《疏影集：众说自牧》序 /张炜（山东省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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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初在张炜书房合影，左起：烟台作家马海春、济南自牧、张炜

     我与自牧相识40余年了，在济南的众多朋友当中，他是一个特殊的人。他稳定、敬业，在几十年里守住独爱的一份事业，不曾改变，不曾易辙，始终如一地埋头工作。他对他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一样，能够长期厮守。

     几十年来他热衷于藏书读书、交往文化朋友。他生活在“海右此亭”，为文明的赓续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他乐于助人，与朋友一起谈文论道，离不开书。几十年来他一直坚持写日记，还主编了《日记杂志》，这在全国都是极为罕见的。日积月累，他出版的日记方面的书籍已经堆叠了高高一摞，这样的纸上经营，在今天这样一个喧哗的、未免芜杂的数字时代，实在值得钦佩。

      文化界的许多人谈起自牧，都是一片赞叹，为他的坚守、他的安静、他的从容所折服。像济南这样一座文化古城，自牧和他的朋友默默劳作，不事喧哗，不求功名，编织起一张越来越大的文明网络。他们的劳动结下了丰硕的成果，他们互通有无，传递心声，使一棵文明之树变得枝叶繁茂。

      自牧声气相投的朋友越来越多，一座文化古城有了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正变得浓烈。他们是文化事业的热心操办者和推动者，无私而纯粹。纯粹，对于无处不在的功利计算，可以形成一种对冲。

      在各种各样的信息冲击之下，他们不是穷于应付堆积如山的挤压，而是安于做好手头的事情。

      自牧们生活在一座城市里，声音洋溢在这个空间，这里也就大为不同。说到济南之美，人们会谈论她古往今来的名士，还有泉水和南部山区。可是仅有这一切似乎还远远不够，还要看当今有多少文化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品质，他们是否能以一己之力，影响一个区域的风貌。

      我惊讶地发现，在几十年里，省内外、天南地北，到处都有自牧的文友，到处都有与之交换文事的人。这些人像他一样专注和单纯，自得其乐。生活中，这都是细心耐烦的人。实际上，在这个网络时代、在这个无处不在的计算时代，这些人的存在是如此重要，如此不可或缺。

     屈指算来，我和自牧的交往，竟然接近了50个年头。我们来往并非频密，因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都想把事情做好。这是时间和工作的积累。我发现，自牧的积累，在朋友当中是最为显著的。在漫长的时间里，他所留下的那些值得保存的文化颗粒，已经堆积得很大很高。

      看上去，他是一个平凡的人，在做平凡的事情，可是这些堆积，又显出了他的劳绩、他的过人之处。

      我们谈论自牧、赞扬自牧，会发现他身上最为可贵的品质，就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为时潮所动的那样一种定力。

      这是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的持守。


           

           2025年6月12日于枫庐



     张炜,1956年生，山东栖霞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五届、第六届主席，万松浦书院名誉院长。
     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2014年出版《张炜文集》48卷。作品被译为英、日、法、俄、韩、德、西、意大利、塞尔维亚、瑞典、阿拉伯、土耳其、罗马尼亚等多种文字。
     著有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刺猬歌》《外省书》《你在高原》《独药师》《艾约堡秘史》等21部。
     《古船》等入选《中国新文学大系》。作品获“八五”期间全国优秀长篇小说奖、“百年百种优秀中国文学图书”、“世界华语小说百年百强”、茅盾文学奖、中国出版政府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中国作家出版集团特别奖、《亚洲周刊》全球十大华文小说之首、中国好书奖、全国文艺类畅销书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南方传媒大奖杰出作家奖等。



2015年4月19日自牧与张炜（中）、张期鹏（右）于济南军区联勤宾馆合影

2015年5月24日，自牧（左一）、古农（右一）于天津问津书院与手持《日记杂志》（第56卷）的意大利那不勒斯孔子学校校长安娜玛丽亚（右二）、设计师马戴奥拉尼（右三）等合影

2010年8月27日，参加“中国私家藏书文化论坛暨来新夏教授‘米寿’庆祝会”的全国各地书友代表于天津梁启超故居前合影，前排左起为：南京朱方超硕士，北京《芳草地》执行主编谭宗远，苏州古吴轩出版社原副总编辑王稼句，上海藏书家韦泱，天津《今晚报》编辑齐珏；中排左起为：北京《中华读书报》记者陈青霞，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济南《日记杂志》主编自牧，南通毛边书收藏家沈文冲；后排左起为：内蒙古包头《包商时报》执行总编冯传友，南京《开卷》主编蔡玉洗，南京《开卷》执行主编董宁文，天津《问津》主编王振良，上海藏书家李福眠，苏州〈楹联春秋》主编吴眉眉，江苏省作协副主席薛冰，浙江宁波"天一阁"博物馆馆长虞浩旭

在北京参加孙犁纪念活动时合影，左起：自牧、吕正操儿子吕彤羽、铁凝、《人民日报》（海外版）美编罗雪村

1991年7月，自牧与张宏森（右）在青岛参加山东省当代文学研究会年会时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