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忘年录——孙犁与自牧16封书信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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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牧，本名邓基平，1956年8月出生，现任齐鲁书画家协会主席、山东大学作家班文学馆馆长。他致力于日记写作与传播五十余年，2006年，在全国第三届日记文学论坛上，荣获日记写作与学术研究突出贡献奖。2016年，荣获首届“中国日记十大杰出人物”称号。

　　孙犁与自牧的互动，主要是通过书信进行的。孙犁写给自牧的信共计16封，以《致邓基平（自牧）》为题，最初收录于山东画报出版社1998年6月出版的孙犁书信集《芸斋书简》中，后又收入孙犁的其他作品集中。孙犁写给自牧的信，从1988年3月4日开始，到1992年10月26日结束。其中，1988年3封，1989年4封，1990年两封，1991年3封，1992年4封。除此之外，自牧还获赠孙犁近十种签名著作、一件书法作品。

　　孙犁与自牧的五年书简

　　在1988年3月4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给他写信、赠纸表示感谢。之后说：“只有爱书的人，才能认真读书，中外是没有例外的。”还谈及，近几年，因年老精力差，他很少买书，包书亦偶尔为之。其中所说的赠纸，为八开牛皮纸，是自牧让孙犁包书用的。

　　在1988年8月26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给他寄来1987年第6期《小说选刊》等表示感谢。之后，谈及三件事。一是听说他的创作学术研讨会将于10月召开。二是关于自牧请他题字的事。斋名，他身体好些时，试写一张。书名，因有时间要求，希望自牧找他人去写。三是近日因搬家劳累及不适应新的环境，他腹泻之疾复发，精神不佳。其中所说的《小说选刊》为《中国微型小说选刊》。此时，孙犁从多伦道216号大杂院迁至鞍山道学湖里16号楼新居。

　　在1988年11月1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赠书表示感谢。之后说，他正在读年谱。又谈及，他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其中所说的年谱，为自牧寄赠的山东大学中文系教授袁世硕所著的《孔尚任年谱》。此时，自牧已就读于山东大学作家班。

　　在1989年2月27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寄来信、件表示感谢。之后，孙犁请自牧代他向赠书的山东作家张炜致谢，并说：“我当从容阅读，并珍藏之。”此外，孙犁应自牧之请，答应为其写字。其中所说的张炜赠与孙犁的著作，为张炜的短篇小说集《芦青河告诉我》。此书系张炜签名后，由自牧代为赠与孙犁。

　　在1989年6月23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先后给他写信并寄字幅书稿表示感谢。谈及因眩晕症复发，故未及时回复，并已几个月没有写作。之后，他问及自牧学习之事。其中所说的字幅，为自牧请山东大学书画院书法家、其作家班辅导员王培元所写的行书横幅，其上之字为：人淡如菊。其中所说的书稿，为后来收入自牧作品集《百味集》中的部分内容。

　　在1989年9月13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前后来信及寄来《遵生八笺》一书表示感谢，并说：“此书很好，我正想去买。”谈及之前自牧所寄《古今伪书考补证》一书，说：“也很好，印得清楚。”对于这本《遵生八笺》，他说：“纸及油墨甚差，且有删节，非佳本也。”又谈及出版选集之事，说：“因已出《耕堂散文》及《孙犁散文选》，再出牵扯很多问题，从长计议吧。”因自牧问及其文集续编出版之事，他说：“我的文集续编未出版。”孙犁在收到自牧所寄的《遵生八笺》一书后，写了一篇书衣文录，内容为：“《遵生八笺》，一九八九年九月十九日，邓基平寄。书价昂，已寄款去。此书收入四部丛刊中，已不易得。余见有排印本，原想购置，然此本油墨纸张均甚差，所谓好书不得好印。且有删节，未能令人满意，然今日出版物只能将就着看。当日晚记。”此前，在收到自牧所寄《古今伪书考补证》一书后，孙犁亦写了一篇书衣文录。

　　在1989年12月20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寄信、书及剪报表示感谢。因自牧请他为自牧作品集《百味集》题写书名，便写了几张，让自牧选用。之后，谈及邹明去世之事，说：“此间邹明同志逝世，心情为之不佳。”

　　在1990年4月15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寄来信、件表示感谢。在自牧寄赠的物品中，有一幅由其山东大学作家班同学、书法家赵雪松书写的条幅。这是自牧为庆祝孙犁生日，特意请赵雪松题写的。条幅上的字为：长寿康乐。孙犁说：“字幅写得很好，请代向书家致意。”孙犁提到近期文章偶见于《羊城晚报》。随后，因自牧当时正在山东大学作家班学习，孙犁关切询问其是否临近毕业，以及是否有新作问世。

　　在1990年9月4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前后来信表示感谢。因自牧问及，孙犁说：“蒲氏逸文，我已读过，很好。”因自牧告知，他已于山东大学作家班毕业，故孙犁谈及，说：“收获想很不少。”之后谈及，因入夏大热，故复信迟了。蒲氏逸文，系指自牧于1990年8月3日寄赠的《聊斋佚文辑注》一书。孙犁收到此书后，于1990年8月9日，写了一篇题为《蒲松龄杂文》的长跋。其中说：“我有路大荒所编《蒲松龄集》，本大，未细读。近山东邓基平寄赠《聊斋佚文辑注》一本，蒲氏纪念馆编。文短书薄，精读一过。”

　　在1991年1月26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寄来的《谈龙录注释》及山东大学教授马瑞芳请自牧代赠的《聊斋志异创作论》表示感谢，并提供了更准确的通信地址。信中提及，他当年冬季饱受腹泻困扰，随后请自牧将附信转交马瑞芳。

　　在1991年5月25日的信中，孙犁对自牧的散文集《百味集》评价道：“书印得不错。”随后提到，春节前后他曾患重病，并建议自牧参阅其4月13日发表于《光明日报》的小说《心脏病》，以了解详情。

　　1991年8月29日，孙犁在复自牧8月25日来信时，对其寄赠的刘鹗《铁云诗存》评价道：“《铁云诗存》很好，是研究刘鹗的重要小说史材料。”信中透露，自春节大病后，他写作甚少，偶有短文，多见于《羊城晚报》《新民晚报》及《光明日报》，旧作结集《耕堂读书记》已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孙犁表示，若自牧无此书，可托人寄赠。此外，他谈及近期天气闷热影响健康：“天气闷热，对身体不利。近已凉爽，闯过来了。”

　　孙犁在1992年2月18日的信中，感谢自牧1月13日的来信及赠书，并为迟复致歉。得知自牧写作进步，他感到高兴并鼓励其继续努力。信中提及，自牧寄来的剪报（刘保富所写《孙犁的养生之道》、陈左高所写《夏炎德的今昔》、魏朝卿所写《屏风小史》）已经看过，随信一并归还，供自牧日后参考。

　　孙犁在1992年3月7日的信中告知自牧，已收到其3月3日来信，并回应其想为他编辑序跋之书的提议：“《耕堂序跋》一书，几年前已在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所以，不能再编了。”这是针对1992年春节期间山东某出版社委托自牧编选《孙犁序跋集》的正式答复。

　　1992年5月24日，孙犁在复信中感谢自牧此前寄来的信件及赠书，并评价道：“《何典》一书甚好，我过去没见过。”信中透露，因心脏问题，他已很久没有写作和读书。《何典》一书，系自牧从旧书摊购得，后寄赠孙犁。孙犁收到后撰写了《题〈何典〉》的长跋，其中写道：“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山东自牧寄赠，贺余八十岁生日也。书颇不洁，当日整饬之，然后包装焉。”

　　孙犁在1992年10月26日的信中感谢自牧多次寄来的信件及书籍，并告知已将自牧近年所赠十余种书籍妥善捆存留念。对于通过自牧赠书的朋友，孙犁请自牧代为致谢。信中透露：“我年老多病，近来已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关于自牧谈及的孙犁文集出版之事，孙犁说明将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预计近期面世。

　　自牧与孙犁的文学传承

　　由孙犁写给自牧的信可知，自牧寄赠给孙犁一些书籍。根据孙犁所言，可知有十几种之多。作为文学道路上的学步者与后辈，自牧不仅寄赠书籍，还附上纸张等物品，以此表达对前辈孙犁的崇敬之情。他期盼这些书籍能得到孙犁的喜爱，更希望它们能为孙犁的创作提供些许助益。自牧还曾代张炜、马瑞芳等山东作家赠书给孙犁，并请王培元、赵雪松等书法家为孙犁书写条幅。他既希望孙犁能通过这些作品了解这些作家，又期待孙犁给予他们指导；同时也盼望孙犁喜欢这些书法作品，从中获得慰藉。

　　孙犁对自牧的来信、赠书及纸张等物品深表感谢。他与自牧畅谈书籍、书法、创作、读书，乃至身体状况和心情。可见孙犁已把自牧当作可以坦诚交流的朋友。

　　虽然自牧曾计划为孙犁选编一部书但未能实现，但经他联系协调，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了孙犁的《芸斋书简》《书衣文录》《耕堂劫后十种》。此外，自牧还参与了这三部书的校对工作。孙犁去世后，自牧又与刘宗武、段华一起选编出版了《回忆孙犁先生》一书。

　　曾任天津孙犁研究会秘书长的孙犁研究专家刘宗武在《自牧散记》一文中写道：“在选编这些书的几年里，我曾多次到济南。每次，自牧都热情接待，无微不至地关怀，而且提供许多资料并帮助校对书稿。他这样做，是无私的，不计个人得失的，既是对我个人的深情厚谊，也是出自他对孙犁的敬仰和爱戴。他为出版孙犁著作，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和精力。我想，孙犁有这样的为出版他的著作不惜全力以赴的年轻朋友，他应感到无比欣慰、了无遗憾了。”

　　笔者与自牧因共同崇拜孙犁而相识，我们戏称彼此为“犁友”。2012年，笔者第一次见到自牧，地点是河北保定的白洋淀。适值孙犁逝世十周年，当地正召开纪念座谈会，我与河北“犁友”张子宁一同前往。会议期间，经孙犁的另一位小朋友段华召集，我得以结识自牧、韩大星等另外几位孙犁的小朋友。2015年，笔者第二次见到自牧。当时他与张期鹏等山东作家一同来访。笔者陪同他们游览了赵州桥和柏林禅寺。自牧给笔者的印象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且豁达大度，是一位值得深交的良友。




孙犁先生致门人自牧翰札墨迹（1990.9.4）、信封（1989.11.20）

1995年4月30日，自牧（左）在天津“耕堂”与孙犁先生交谈（刘宗武摄

山东画报出版社1999年9月出版的孙犁著作“耕堂劫后十种”：《晚华集》《秀露集》《澹定集》《尺泽集》《远道集》《老荒集》《陋巷集》《无为集》《如云集》《曲终集》



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2年6月版八卷珍藏本《孙犁文集》（限印2000套，预订价为29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