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兄长自牧 —————— 王 展（济南）

饼饼

     
     提到自牧兄，“好人自牧”是被提及最多的一个评价。世界上大多是好人，但这里的“好”，却是被特别加重的，有对其文学艺术成就的肯定，更多则是对他人格与精神的一份致敬。我与自牧兄相识较早，但真正交往则晚了许多。应该初识于济南市天桥区文学研究会的每月沙龙雅集，我是以学习的身份从那里走近济南文学圈的，而他则是作为嘉宾前来辅导交流，那时他已是山东较有影响的作家和编书人，印象最深的是他为山东文艺出版社主编的那套《百味诗丛》。为什么认识既早而又深交偏晚呢？因为我初到泉城，自卑感很强，兄身居“省委”，颇感差距，但这并不妨碍从文化圈子中了解他的一些“传说”：一位痴迷日记事业，参与创办《日记报》《日记杂志》的主编；一位长期与文坛大家交游而被引为知己的特色作家；一个甘为别人作嫁衣，编书编刊的编书人；一个朋友来了有好酒，值得托付诸事的兄长；一个每日与百草药味相浸，常有“嘉宾高朋”相伴却低调谦和的办公室主任、“文学创作一级”……
       2004年5月，以天津大学王学仲先生所创“黾学”命名的书院及艺术展览馆在徐州无名山隆重开馆，我应邀跟随山大吴开晋和省作协李广鼐老师去开“眼界”，而他则是作为黾园弟子与会，看到他与到会的文怀沙、佟韦、庞中华等文化“大佬”个个相熟相近，心中甚是羡慕：这大名“鼎鼎”的自牧先生的确厉害。这是我们认识以后较深的一次接触。2010年以后，我开始关注地域文化、名士文化，有意走近文化名流、书画大家，在阅读写作及书信墨迹收藏方面自娱求索。作为这方面的“前辈”，我便开始频频走进他的“百味斋”“淡庐”和“澈堂”，时不时地造访地处佛慧山南麓的“东山居”，一是听他讲述与各位老先生们的交往传奇；二是在他的指导下，帮我开列名单，与一些文化前辈建立联系。很快，我不仅收获了来自不少长者前辈的温润煦暖，更得到了十分可观的签名本书和信札题笺，遂与自牧兄结为同好知己，从此开始跨越山海，共结书缘。我们一起去宝岛台湾，他弃“嫂子”而选择与我同居一室，每晚与“红高粱”私会至半夜；一起去上海、株洲参加全国民间读书年会，一路上拜访当地的老先生名作家，得益于上海的峻青、徐中玉、钱谷融、周退密、丰一吟和长沙的钟叔河、唐浩明等先生，终于与心仪已久的这些文化名流有了一面之缘；还一起去石家庄世纪花园拜访过以小说和电影《小兵张嘎》而闻名于世的徐光耀等先生。更多的时候则是约三五知己一起吃酒欢聚，这其中又随缘结识了张期鹏仁兄，因彼此皆有嗜书之好，又有善饮之习，我们几个人总是有事没事就一块“坐一坐”。虽然常见面，但为了更好地切磋问道，有一段时间我与自牧、期鹏兄又萌生出三人“私会”专题，杯酒盏茶之间也就碰撞出了《泺源》丛刊的创办，山东女散文家沙龙的设立，垂杨书院、垂杨书画院的成立和许多大大小小的文化活动的举行。我们曾笑谈着总结过“私会”的效果：一是投得缘，二是聊得好，三是谈得透，四是喝的爽，总之就是一个痛快尽兴和难得。
       我们有自牧大哥领着，好像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快活从容。大家都对自牧兄由衷的尊重，虽然也时常对其“缺少原则、人太好、心太善”的行为进行过激烈批评，而最终还是被他“好”的理由所瓦解。的确，在自牧兄眼里，大家都是好人，都是朋友，大小聚会，他的布兜里一定会“变”出几册书刊，几件字幅，一一分赠诸位，让新朋老友顿时就没有了陌生感，朋友连朋友，兄弟加弟兄，就这样不断地扩大着朋友圈。
        这些年来，大家几天不见，就想，就念，想那一杯炽热与豪情，念其纯粹与绵长，总结下来也就是两个字——舒服。因为工作之需，我常常不断地外出，而所到之地，好像处处又都有自牧兄的朋友环绕，朋友遍天下，此言的确不虚不枉。在自牧老兄心里，好像没有什么难事，其实我也知道好几次，为兑现对朋友的应允承诺，私下里也有颇多付出，说到这些，他的回应也只是淡然一笑，并不以为然。
       二十多年前，自牧兄业余也编点书，写点报告文学，手头有点“活钱”，便常常呼朋唤友接待安排，这倒也能够理解。可这些年，他杖乡归耕而赋闲东山，一心读书与写作，但凡有外地朋友来济，他仍是热心张罗，尽力安排，这就让人感到有些过意不去。我曾参加过好些次，只要外地慕名而来的书友或求字的结缘人到他这里，他同样会热情的留饭上酒，把心意灌满加足。我也曾与期鹏几次私聊，说到别看自牧兄这样好客，其实他与嫂子的退休金并不算高，如此超额付出，便让人有些心疼。可在老兄看来，人到门上，吃个饭、喝杯酒是十分正常的事，孰不知在当下金元功利与人情淡薄的大环境中，他这一团火不知温暖过多少人。我常常在想：我与自牧兄结识、交往，是在感受他身上的一种力量，接受一份正气，体验一腔情怀，亦是浸润中国传统文化中绵延不绝的文人厚谊，抑或是齐鲁文化底蕴中的热情好客，想想都有，但也不全是——若归结到一点上：那就是一个好人散发的光和热。
       近几年来，自牧兄写作开始走向舒缓，而在书法上则用功甚勤，这可能因他先后主持齐鲁书画家协会、垂杨书画院的缘故。从淡远文坛，到亲近书坛艺苑，不变不改的关键还是那份文心，热心，从邀请加盟、约稿参展、策划活动、编辑微信公众号，到到日渐扩充阵容的团队建设，几乎每天都可见到他亲自撰写的活动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耗废大量的时间和心力，由此可见，他就是那个干一件事就干到底的人。
       自牧兄在其“东山居”前后各开辟了一片花园，前面的曰“慧园”，由上海书画家丰一吟居士题写；后面的曰“印园”，由天津著名学者来新夏教授题写，两个小园中，不但有珍贵的花木盆景、故乡的奇石、山间的野卉，也有来自好友同道的馈赠，而更多的则是他亲手培育的花花草草。这是一处四季风景相宜的好去处。他也常在可心养目的小园里举办历下雅集赏花活动。十六年间，从西藏、云南、內蒙古、黑龙江，到辽宁、江苏、浙江、广东和京津沪，先后已有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区的文朋诗友过来观书把盏，感受“好客山东”的温度和热情，也曾接待过李心田、邱勋、桑恒昌、刘玉堂等历下名士的到访，这敞开的淡庐小园，就像文心飘动的牧场，更是跨越了几代人的缘分与故事。
      “好人自牧”——我听宋遂良教授说，听张炜主席说，听李心田先生说，听桑恒昌老师说……听许许多多的人说。你说他说大家说，说不清，更说不完，被人认可，这是一种很难也很高很雅的境界。
        过“初度”之寿，在文人雅士的交往中，是一次情感的升华与淘洗，是一次回味与重温，更是一份祝福与感念。自牧兄的“五十初度”曾由潜庐为其主编过《淡墨集》作为留念，当时尚年轻，我无缘参加；“六十初度”时由期鹏与我一起为他做了唱和诗集《人淡如菊》……时间过得竟如此之快，好像就在昨天一样，兄长却将步入杖国之年，虽然他的心态、身体还是那样的年轻，但终究是先者向前，谁也逃不脱的规律。念念中，写一点感受，也说自牧，为兄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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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展，本名王海峰，20世纪70年代生，山东定陶人，现居济南。系中国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秘书长，济南市历城区文联副主席，历城区作家协会主席，垂杨书画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