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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舒晴曼妙

[原创作品] 2020年舒晴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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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0-20 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难站的地方


闲话

一场小聚会下来,每个人浑身上下都挂满了闲话。
有的人呢,临近家门时,或跺跺脚或拍打拍打,留些感兴趣的或新鲜的闲话,说给家里人听听,权当尝个鲜。
有的人呢,在半路上就把闲话扔得差不多了,带在身上沉,记在心间累,不如没心没肺,清清净净得好。
有的人呢,把闲话一袋子一袋子地装满扎紧,不怕苦不怕累地如数扛回家。一到无聊时,就扛出一袋子来,和邻居和熟人分享。
有的人呢,把闲话的精华部分,细心整理,再精心打磨,制成杀手锏,相关的人一不合自己的心意,就亮出来杀他个片甲不留。
有的人呢,把闲话弄成小零吃,见有人扎堆,就上前搭讪与人分吃,再顺便吃别人的小零嘴,依次循环,乐此不疲,时时不空手,天天可解馋。
有的人呢,把针尖大的闲话,经过锻打淬火加工成铁棍,时机一到,就抡圆了给相关人一闷棍,继尔,假装跑过来,扶起对方,大掬同情之泪。
有的人呢,把闲话一次次摞高后,提炼成一块“和氏壁”,献宝一样向领导边谄媚边弹劾某某人,狼和狈相投了,踮脚上位,理所当然。
我呢,把听来的闲话,捡自以有所值的,揣在衣兜里,哪一天心血来潮了,就写点小小说,卖弄卖弄一下小才情。或把一两闲话,兑上半吨水,分给路人当饮料喝喝;或将一张小纸条闲话,扩写成50页的大篇幅;或把拇指大的闲话,添点油加些醋,炒成大锅菜,以飨读者。若有人怀疑,若有人上前质问,我就说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偶然。


难站的地方

《红楼梦》里的佳蕙说过,怡红院是个难站的地方。如今,有些单位是个难站的地方。
如果说,两只狗打架是为了包子,那么两个人打架是为了利益。单位的大锅里熬着肉汤,就几块大肉,被高层领导们用权威的笊篱捞走了,骨头被中层领导们用权力的盆子端走了,浓肉汤被基层领导们用海碗喝得不多了,就差人兑上几担水,赶紧烧开,和和气气地让三班倒的工人们分喝。肉有肉的分歧,骨头有骨头的计较,肉汤有肉汤的间隙,里面的不满、牢骚、暗脚、互怼,惟身在其中的人才深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争不抢没活力,不打不闹没意思。竞争是为了更好地激活气氛,是为了让单位向更高更好更美的地方发展。挣抢也是为了激起斗志,以昂扬的心态投入到时代的洪流中。经是好经,就怕是有层出不穷的歪和尚,把好经念成了邪经,把好人带进了阴沟。其中,不乏一些半大不小的领导充当了腐殖质,让一些喜欢此物的小喽啰们,前赴后继充当精彩的添加剂。真想干点正经事的人,也被无情地裹挟,被种种阴鸷的手段所陷害所残害所戕害。
如果你想做枝清莲,Sorry,请觅他处!
如果你想当股清流,Sorry,此地不留爷!
如果你持有一股正气,Sorry,这里不需要这样的人!
如果你做个努力向上向善的人,Sorry,GO away!
君不见,一个昨夜忙了两份生意的半截子领导,早上八点,正襟危坐在会议室里,会开得意气风发,话讲得掷地有声,威风耍得虎虎生风。
君不见,一个干啥啥不会弄啥啥不通的人,在任职的欢迎会上,被表彰成是国家的栋梁之材,被说成是单位的中流砥柱。
君不见,一个前踩后碾,一个左坏右狠的女人上了位后,成绩是她的,过错都是别人的,谁也不如她完美,谁也不如她周正。见了领导是架发嗲的身子骨,见了同事是张冰冷冷的脸。
君不见,一个暗箭乱发,哈巴狗成群的集体,有幸免的好人吗?有善念的残存吗?有正能量的事件吗?有正确的职业三观吗?
君不见,一些人在“善良和美好皆不可信“的绝望中,慢慢滑向了”他人是qinshou,我就qinshou不如,这样我才能存活下来。”
是啊,你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呆着,是龙要盘着,是虎得卧着,不然灭了你。
是啊,你没别的地方可去,领导都说了,你不干了有的是想来这里干的人,你没背景没靠山没人脉没家里还没矿,你往哪里去?。
如果你想不开,想自虐,有的是方法方式,哪一样都可成全你。
如果你想开了,叹口气,人呀,也就这么回事,同流合污了也就有肉吃了,沆瀣一气了也就前程似锦了。
如果你想韬光养晦,学门手艺学点真本事,没门!想办法告你的黑状,想办法绊倒你,整不死你也就想法子掐得你哇哇大哭。
如果你的梦想失败了,有一群群的人看你的哈哈笑,如果你有点成绩了,还是这伙人编排你非议你攻击你,酸葡萄心理下,也想出个风头的人,就开始了不寻常的捷径征程。
怡红院是个难站的地方,有些单位是个难站的地方,古今皆然,一脉相承。


张家的女人

母亲离开张家的时候,是协议离婚,可以带走属于她的嫁妆;未婚的姑姑,早就获得了李菊耦遗产的一部分;而张爱玲呢,是逃出家门的,等同于徒手打天下。
一双小脚的母亲,靠卖古董活得滋润,不打算再婚的她,始终掌控着感情;老了的姑姑,和初恋完成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生命篇章;而张爱玲在几段感情的沉浮里受伤,在生活的皱褶里隐身独居。
母亲活出了自己,姑姑迎来了晚年的岁月静好,张爱玲执笔闯天涯,写出了盛名。
张家的三个女人都不简单,以各自的过程完成了人生的结果,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心酸无奈,各有各的身不由己。我们世间人哪一个又不是呢?


题好一半文
                       
“题好一半文,秧好一半谷”,我不是标题党,却喜欢眼前一亮的标题。随手翻阅的新杂志,我总是先看一眼目录,从中抓取一两个标新立异的标题,按照页数先睹为快。有些新颖标题是俏皮式的,有些是典雅式的,有些是哲理式的,有些是讽刺式的。我不喜欢跟风的标题,比如《我和××不得不说的故事》《都是××的惹得祸》《舌尖上的××》。标题是篇幅的风格,是作者的轻巧心思,不必做作媚俗,不必哗众取宠,博得声名靠的是文章的内容,是作者本人的真实水平,不是其他。




尚未敛翅的秋


假如汉语是……

假如汉语是春韭
我用诗歌的谷草捆扎好
朋友们,随大溜的价格
一点五元一捆,八两

假如汉语是小青葱
我用散文诗的皮筋码捆
朋友们,我和大家一个样
一元一捆,一斤半

假如汉语是坡豆角
我用随笔的红绳子绑好
自家心里出的,不贵
一块五两捆,足有四斤呢

假如汉语是生菜(莴苣)
我用闪小说的透明胶捆绑
一捆三棵,五元钱
只因为有“生财”的好喻意
所以我祝你生活顺遂,财源滚滚来
我祝你老婆漂亮,孩子聪明中状元


露天电影

猩红的晚霞,被芦苇丛捏紧
一堰坝的漂亮景色
我惊喜地停下来,看
雀儿们进进出出,婉转着歌喉
多像一场露天电影
我干脆坐下来,边磕打鞋里的土边看
筐里的豆角们也看高兴了
一辆拖拉机的“突突”声
把雀儿们惊跑了,猩红的晚霞也趁机溜了
呵,电影放完了,芦苇丛罩上了夜幕
我挎起豆角筐,回家


草根诗人

从早到晚的路上
我若剜一些诗歌的野菜
每天就有了渺小的胜利
渺小连渺小,就是频传的捷报
胜利连胜利,就是红旗飘扬
当然,法定的节假日里我可以偷懒的
更多的时候,我得出门剜野菜
这是保证我原创力的有效途径


回信

春天寄给秋天的花信
秋天读出了瓜果的味道
夏天写给冬天的绿信
冬天还未展开来读

春天相信,秋天会用QQ回信的
夏天知道,冬天会用微信回复的
所以春天,在静心等“滴滴”声
所以夏天,在耐心等“叮咚”音


没有伞的孩子

他是个没有伞的孩子
风雨从不饶过他,他也不绕道走
淋就淋个够,潲就潲个透
抹抹脸上的雨,拧拧身上的水
“扑哧扑哧”地继续在雨水里走
老辈人说“天湿了天晒”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会晒干自己的
既然自己没有伞,也就不羡慕别人的手中伞
否则,会越比越觉得世界不公平不合理
无休止的自怨自艾,会蹉跎掉大把岁月
既然没有伞,走一步跌一步也是正常
既然没有伞,就规避不了迷茫、挣扎和寻找
摔得鼻青脸肿后,磕得头破血流后
才知道自己不是时代弄潮儿,握不准生存的脉博
才清楚自己不是风,只是风里的一棵草而已
能春天发芽夏天结穗子,就是合格的群演
既然没有伞,所有的痛都是领悟
金银财宝是收获,疼痛和感受也是收获
如果让内心扑腾出才华的翅膀
也算是有力地开发了他的禀赋
既然没有伞,还能给精神镶了边
这是他在绝望地哭过后,体悟出了心的蜜


亲爱的早餐

亲爱的早餐,你为我安排了充足的香
我向你投诚向你敬礼,并表达我的热爱
饱餐了你的香味,我会盛开众多想法
想法里的灵光一现,会装扮好今天的天空

亲爱的早餐,你是今天的第一份礼物
按住你的脉息,我就可以柔软的抒情
可以在不同的妙悟中有不同的创作
早餐,你总是宠着我的不安分

亲爱的早餐,你让一个平凡的早晨
有了百转千回的绽放
我低头摘香,十指灵巧
世间呵,竟分给了我如此好的差事


哦,单相思

晴天里的白雨,慌乱地落了一地
我知道,你是不打算来的
忧怨,和空气里的土腥气纠缠
午后的骤雨,把整条街都湿了
我明白,你定是不来了
单相思是美的,我却描出了苦
南边,有雷声,突如其来
闪电,已擒获了两情相悦
你是不知道的,不知道的
薄薄的相思病,缚住了我半生心翅


尚未敛翅的秋

尚未敛翅的秋,开单瓣的小黄花
清凉中把微香攥成了小拳头
好天气里,串着各色落叶玩
坏天气里,团着懒散贪睡
平时,爱单曲循环听《我们很好》

尚未敛翅的秋,像久违的故园
捧来小米香,送来高粱红穗子
糯甜的栗子香与甜枣,同看演出
落了叶子的柿子树,最愿当模特儿
披了袍的银杏树,来人间镀金

我在尚未敛翅的秋上,组几个句式
句式里有谢天谢地的花
有一树的柠檬黄昏,有一树的桂花开
还有一河畔读不透的叙事诗



留香的手指


打开的书

打开的哲学书,像杌子
要我坐直身子,细心地读
有的段落,我要来回读好几遍
才咂摸出几两味来
打开的小说书,像宽大沙发
我或斜靠,或蜷窝
当读到他向她深情告白时
我流着感动的泪,只恨自己嫁早了

打开的散文集,如椅子
我舒心地坐着,随心地翻阅
看到入心的话,看到可心的句子
自是用笔墨一一租下来
直到琢磨出清芬来才撒手
打开的诗歌刊物,如小马扎
我并不淑女地坐下
如石榴籽粒一样,一首一首地尝
尝到甜的,自是心香幽雅
尝到酸的,纵然直眯缝眼
也舍不得那份语言的媚惑


读诗

我读了很多诗歌,很多诗歌
有的读成了橙子汁,有的读成了橘子汁
有的读成了核桃形,有的读成了红枣样
有的读成了酸青杏,有的读成了甜樱桃
有的读出了花椒味,有的读出了葱姜味
有的读出了春韭香,有的读出了芫荽香
更多的读出了白菜萝卜茄子辣椒的口味
而雷平阳的《亲人》,我读成了洋葱

我读了很多诗歌,很多诗歌
这些瓜果菜蔬一样的各路诗歌
给了我婆娑的想象,给我了生动的模样


留香的手指

图书室里,窗明几净
就我们三个人在阅读,呈三角形
一位老大爷在看军事杂志
他面前有水杯,折扇和纸巾
另一位中年人,在哗啦哗啦地翻报纸
翻完一摞,又去哗啦哗啦地翻另一摞
我,坐下,拿出笔记本和手机
翻开当月的《诗刊》
翻到32页处,把头埋进两页中间
使劲闻油墨香
再把后面的征稿消息,用手机拍下来
在“E首诗”里,抄下短而妙的诗

半个小时后,翻报纸的中年人走了
他“Duang“地一声关上门
老大爷又换了另一期军事杂志
大声地喝了口水,像是大声地念了一段
我把最喜欢的三首诗,“窃”到了本子上
欣喜地抬头看看四周,直想和别人分享
封面素净的《诗刊》,像留香的手指
在轻轻,点醒我


读《蜜》

诗人草人儿的《蜜》,仅仅十行
分了三小段,连标点还不到百字
我连连读了三遍,还是舍不下
就一个字一个词地“蘸”蜜
最后干脆,用最好看的字体“揩”
“揩”得满纸页都是甜
并“揩”来一阵蹁跹的小灵感
此诗的两句就套用《蜜》的风格
“做好人,读好诗
这尘世要多好就有多好了”


张迷

午睡醒来,见一小片阳光
正逗留在我摊开的书前
读的是张晓风的《幸亏》
看来,阳光也是个张迷
我不敢走动,怕惊扰了他

见阳光挪远了,我才来到书前
其中有两段画下了着重号
哦,这是阳光要我熟读且熟背呢
文末还有他“流连掇拾”的评语
我视为墨宝,精心收藏


在新华书店

下午三点钟的新华书店
有几位学生,直接坐在地上
背靠书架,优哉游哉地阅读
我假装年轻,混入他们当中

深陷书架前,我显得渺小
书像我种过的庄稼们
高高矮矮地长着,胖胖瘦瘦地乐着
我拽出一本看好的
就像满地里掰到了最大的玉米
书的设计风格和内容我喜爱
一看书价,我溃败
我像个被现实狠狠咬了一口的苹果
瘸着心走出了新华书店


情诗皇后

“我冒犯所有人
一步一回头地瞄我意中人”
《过伊家门外》,被我捧为情诗皇后
世上有些人,一见面就感觉亲
世上有些作品,一读就上瘾
汪静之的这首诗
就是我一回回的倾心一笑




 楼主| 发表于 2020-10-31 1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只是和自己的心通了一些信


未完成的名篇

这条林阴路上的麻雀,一直在烦扰着我
远些时,它们一起落下,朝我嘻嘻笑
快走近了,它们集体飞上树,朝我哈哈笑
我若有翅膀,定是要飞上树揍它们一顿
没办法,权当撵麻雀升级吧

快走出林阴路了,竟怅然若失起来
我若也牵上一只猎狗,狗在前面跑时
也恰好有一只从巢里掉下来的小麻雀
我也许会写出一篇《麻雀》的
说不定与屠格涅夫的《麻雀》并肩呢


叠字

这么多字如彩纸,我就叠字玩吧
慢悠悠地叠,自由自在地叠
叠成复瓣的牡丹,或单瓣的月季吧
叠成绢帛式的虞美人,或是钟状的木槿吧
叠成一首欢悦的诗,或是噘嘴生气的词吧
叠成像《断章》那样的,让人费心猜
叠成像《错误》那样的,引来达达的美丽
嗯,我叠的是个人情感的GDP
叠的是薄薄才情的回头率
叠的是掌声响起来前,那段长长的黑暗


蓝靛果

书里喊她“蓝靛果”
我们呢,只粗俗地喊她“羊奶子”
所以她常对我们生气
给我们的甜汁远远小于酸汁
学了“五讲四美三热爱”后
我们喊她“山茄子”,她才开始高兴

N年后,我在凤城的街上碰见了她
文雅地喊了她一声“蓝靛果”
她也文雅地喊了我一声“CHS”
然而我们拍腿大笑的样子
一点也不文雅


嗯。文坛就是一个江湖

我举着心中圣火,费力地挤进了文坛的门缝
从沸腾的表面,一直看到了冰冰凉
从高级的希望跌到了高级的绝望
嗯,文坛就是一个江湖。和众多江湖没啥两样
江湖的A面鸡零狗碎,江湖的B面也卧虎藏龙
我不会远离世俗,茕茕独处
我不苛责江湖的肮脏,也不苛求江湖的纯净
如果我的语言可以洁身自好
如果我的笔墨不沾荤腥
我的诗行就会如莲一样开放
嗯。文坛是所有江湖的一个分支
我愿在其中,做个神秘的侠客


粮食都收到家里了

粮食都收到家里了,母亲和我都长长吁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把晒干的花生垛摘完
把白生生的地瓜干垛得好看一些
把可可爱爱的芝麻在鏊子上焙成香香的芝麻盐
把晒好的枣子豇豆收藏,把豆角种用线穿起来
最后再把墙头上树桠上的一串串玉米剥出来
树叶落时,我去搂各色各样的树叶子
或是到东山上拾干枝子,搂落地的松针叶
出苗齐整的麦子晒着太阳,喝下过冬的水时
母亲和我又忙着馇猪食喂十几头小猪娃
如果猪不得病,如果行市好,春节前的集市上
卖猪的一摞钱里,是地瓜糁玉米糁的总合
我们娘俩的力气和拾来的柴禾不能算本钱
我最舒心的事,是把借来的小说用一下午看完
最高兴的事,是写了一些拿不上桌面的碎想杂感
最兴奋的事,是又听了一个好的广播剧
最开心的事,是母亲熬的红心地瓜饭里放有豇豆
那个时候,粮食在瓮里,母亲在身边,日子在村中
我边推石磨,边把自己的未来幻想出N个美好版本


她活在那些字词里

她就在那些字词里活着
活得兴致勃勃,活得栩栩如生
全然不顾投射过来的妒忌眼神
她就在那些字词里活着
活得飞扬跋扈,活得性情乖戾
全然不知自己的不讨喜

在字词里,她活成了一棵落叶乔木
与四个季节同频共振
在字词里,她活出了瞬间的荣耀
日常生活也被熨烫理平

这么些年了,她没写出成名篇代表作
她只是和自己的心通了一些信
信的内容让她不时地偷偷乐
也时不时地让她失落到夕阳深处



她们的思想里储满了金矿


白色牵牛花

黑夜里的这朵白色牵牛花
像一位夜行的侠女
我羡慕她一个白鹤亮翅
去劫富济贫
也崇拜她一个野马分鬃
去打抱不平
思来想去,我决心做她的弟子
待我备足了脩金
她已退出了武林江湖
我失落地趑趄于她的传说中


抓人的语句

一本书里,若没有抓人的语句
包装的再好,也很快“泯然众人矣”
一篇文章里,若没有抓人的语句
也只是扩大了平庸的堆

抓人的语句,常戳痛人的心与肺
抓人的语句,让人感同身受地想哭
抓不住人心的话,不说为妙
抓不住人心的文字,留白最合适

你看,张爱玲在小说里
用筋道的语句,把人性抓得血淋淋的
把情感描写的,直向外翻着白肉


诗配歌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读完《镜中》,再看看“张枣”这个名字
眼前便落了一院子的枣树叶

这样的诗,应配上一首歌为好
那就配蔡琴版的《把悲伤留给自己》吧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从此以后
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镜里落的是梦花
镜外落的是心叶子


空旷

田野空旷,一棵树沙沙响后
掉光了所有叶子,分发给枯草丛

纸页空旷,我苦思冥想了半天
在中间放下了几十个不加标点的字
如同一个人醉了酒
极其不雅地,瘫睡在那里
难闻的酒气,绕纸三圈半


夜色是块巨大的海绵

夜色是块巨大的海绵
把所有的喧嚣聒噪吸收成静寂
还要用雾霭封存
清晨早早起来,轻轻撕开雾霭
调皮的太阳拍打着夜色海绵
热闹的一天纷纷出来淘气了


了不起的才华

她①能把死人说活了
能把南极的话说到北极圈
她巴结起人来温暖如春
她踹起人来稳、准、狠
她这不起的才华,N年了
我也未学到一鳞半爪

她②很能扛事儿
她爱人的心轨错乱交叉
她夜晚啜泣,白天喜笑颜开
有人上门来,和她争感情财产
她笑笑攥紧,就是不撒手
有人说她傻,有人说她笨
我觉得她才是才华横溢者
她只想要家庭领土的完整
不惹事不怕事的她有权维护


那年读《晚秋》诗集

那年,我从图书馆借到了一本《晚秋》
诗作者籍籍无名,书的印质仅算中等
诗里的春种秋收,与我的经历吻合
诗里的燎燎烟火气,是我现实写照
诗里的盆碗锅瓢曲,与我的日子匹配
诗里为人女为人母的艰辛,在我心坎漾着
我像贫穷了半生的妇人,突然攀上了富亲戚
惊慌失措地摘抄着贵的话值钱的语稀罕的词
一直到读到封底了,我还意犹未尽
《晚秋》似结结实实的水泥台阶
拽高了我的诗心,抬高了我的视野
是《晚秋》把我从四面楚歌中救了出来
是《晚秋》补齐整了我豁豁牙牙的文字梦
再读贵族的《诗刊》,有了底气
再捧读外国诗集,一下有了主心骨


高粱饴

小时,每逢过节时才吃到高粱饴
软软的糖块,被薄薄的糯米纸包着
糯米纸入口即化,糖块极甜
童年被裹进“弹、韧、柔”里

此时,我以诗意为砂糖
用心情的玉米或感情的红薯当淀粉
添以柠檬酸等各种美好想象
加工出属于我个人风格的高粱饴
路过的眼神啊,粗浅的手艺里
裹着我一颗热爱生活的心


我的心里没有矿

读读张爱玲的作品,膜拜
读读路也的诗行,汗颜
看看迟子建的短篇小说,佩服
赏赏张晓风的散文,妙哉

她们的思想里储满了金矿
我学不来偷不着抢不到又舍不下
我着急我生气我跺脚我无计可施
唉,还是扑下身子,苦读苦练吧
哼,等我开出一口深深的思想矿井来
我有金有银,还有铜铁锡
我喝着“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眼馋你


秋阳•打盹

秋阳暖得如新絮的棉被
把墙角柔情地覆盖
我钻进去,打了一个盹
梦里有一句“让鸟飞走
把自由还给鸟笼”
“嘀”,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把下一句“还给天空”挂在梦沿上
过后,我想捉住那两句诗
却没了影踪

拐角处,有一小堆黄叶子
秋阳抚摸着它们
如抚摸可爱的小猫咪
叶子们舒服地打起盹来
一阵小旋风冲过来
黄叶子们“喵”得蹿得没了影



披了袈裟的瓜


落叶是请柬

银杏树寄来扇形的请柬
在一个晴朗的中午
我去听关于稀有树种的讲座
这被誉为植物界活化石的银杏树
别名有:白果、公孙树、鸭掌树

梧桐树寄来了宽卵形的请柬
请柬上的水印图是紫红色花萼
某个下雨的的午后,
我来到某会场参加诗词沙龙会
我朗诵自己的词时,掺有三分方言

毛白杨寄来了圆锥形的请柬
她是我老家里的老同学
我提着一盒凤城做的点心去了
她拿出冷冻了半年多的柔荑花序
煎成饼子,被我们一哄而抢


一“拎”,就清楚了

面对一个自以为是的写者
“拎”出她的几篇文章来便知
如同拎起一件上衣的衣领
挺括不挺括,就摆在那儿

面对一个自诩为著名诗人的诗人
“拎”出他的几首诗来一掂就行
如同看一个人正不正直靠不靠谱
拎拎他人品的腰带,便可


写她梦里的翅膀

大家都在争抢名利的分币和幸运红包
她不抢,她知道抢不过,所以不抢
有那么多高个子,有那么多近水楼台的人
她怎么能抢得到呢,所以她知趣地退到暗角
她能抢到也就是书里的金语银言和铜趣
还有写在纸页上的密密麻麻的心语心境
抢自己心中流淌的感动,写她梦里的翅膀
妨碍不到谁,也比闲逛瞎玩强

菜园里,她看看绿得好看的萝卜缨子
知道萝卜们在黑暗里专心致地奔理想呢
她再看看披着流苏的秋白菜
知晓白菜心们在紧裹自己的梦想呢
望望湛蓝的天,她对自己说:
只管写好自己的文章,余下的,交给命运


披了袈裟的瓜

憨态可爱的冬瓜,有层白醭
我拍拍冬瓜的肩,他只管和我笑
噢,这个披了袈裟的冬瓜
既能出世也能入世

熟黄了皮的南瓜,有层白醭
我拍拍南瓜的臀部,他只是和我乐
噢,这个披了袈裟的南瓜
对我宽宥对世间宽宏

我把两位披了袈裟的瓜请到家里来
我们一边喝薄粥,一边听《大悲咒》


石榴树  木瓜树

左边一棵石榴树,右边一棵木瓜树
秋天了,石榴熟透了,籽粒晶莹
秋天了,木瓜熟了,有清清瓜香
古怪精灵的石榴,有些像黄蓉
憨厚的木瓜有些呆,像是郭靖
你听,风里似有甜蜜的“靖哥哥”声
你听,雨里似有“蓉儿蓉儿”的呼唤声
左看看石榴树,右看看木瓜树
先想起了翁美玲,又想起了黄日华
他们都鲜活在83版的《射雕英雄传》里


落叶乔木


落叶乔木们,豢养了一群花蝴蝶
秋天一来,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
着陆后,黄蝴蝶和绿蝴蝶就结为伉俪
落地后,枫树叶子和黄栌叶子就结为亲家
我包了两个红包,去随喜事的份子
一家的糖甜,一家的酒浓
你看都下雨了,我还醉得摇摇晃晃
找不着回家的路


快入冬了,一棵树上,仅剩几片叶子
在瑟瑟的风中,不停地发抖
我用敬重的目光仰视,仰视
想起了短篇小说《最后一片叶子》
想起了苏和琼,想起了老画家贝尔曼

我年龄的老树上,没几片梦想的叶子了
再过几场冷风,也就没了写的信念
一辈子都想“创作出一篇惊世之作”的我
可惜不是欧•亨利,自是写不好人间的故事



 楼主| 发表于 2020-11-9 0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机器


秋阳

一片秋阳在等我,我跑过去
原来是铺满了金黄的蜜
我如贪甜的孩子,赖着不走

另一片秋阳在喊我,我奔过去
清爽的地段,洁净的摆设
要我抱着尊严,干干净净地活

还有一片秋阳朝我招手,我走过去
见桃子桔子和苹果葡萄都在
我们聊到很晚,才不情愿地散去


情书

街上的行人稀少,行道树却茂盛
秋风下,树叶儿落了一地金黄
噢,这是行道树写给这条街的情书

一对情侣手挽手,慢慢地走于街上
踩出的沙沙声,是绵绵的情话
发出的哗哗声,是漾出的幸福


野心

所有的枝条都有野心
都想开出风情的花朵
所有的花朵都有野心
都想加入爱情的行列

所有的词语都有野心
都想考入诗歌的大学
所有的诗歌都有野心
都想读个文学的硕士

写来写去的我也有个野心
想在大型期刊上冒个泡
或者在新会员的名单上
有我的名字在开心地笑


胖乎乎的愿望

孩子揣着胖乎乎的愿望去异地求学了
当妈妈的,拍拍孩子,蛮是欣慰
孩子从两岁半起就背着书包上幼儿园
不就是盼望得这一天嘛

孩子每天,被胖乎乎的早餐捧起
这是多大的鼓舞,多大的激励
孩子每年,为一个胖乎乎的愿望努力
这是多好的忙碌,多好的人生旋律
孩子每天被胖乎乎的校园生活宠着
这是多么得意气风发,多么得魅力非凡
当妈妈的,为有这样一个胖乎乎的小成绩
暗自甜着,暗自乐着,也暗自撵着


拍着翅子的阳光

正午的阳光,拍着翅子
站满了阳台。我连书也不敢翻
怕窸窸窣窣声惊着了它们
过了会,它们敛了翅,和我分享午餐
我还剥了几个桔子皮,花形样
放在那里,让清香和阳光沾亲带故
我在针脚绵密的暖里
把盹打到了三点一刻上
见我醒来,阳光“咕咕”地和我告别
拍拍左翅,又拍拍右翅,飞走了

山林的这块空地上
阳光像刚下学的青年
不大的风,把他纺绸的裤褂
拍成了鸽的翅子
这个场景有些谙熟
是张爱玲的哪部小说里的描写呢?


打枣

那时家里有棵枣树,秋天我们打枣
一竹竿打下去,枣子们跳着蹦着
红的哈哈笑,青的嘻嘻笑
再一竹竿打下去,枣叶们陪枣子们落下来
像是送亲队伍里的长辈,故意端着

现在我常想念家里的那棵枣树
想念村子,亲人,庄稼地和山林
在凤城,我栽了一棵文学的枣树
真希望我也有个丰获之年
一竹竿打下去,跑跳的文字品质超群
再一竹竿打下去,涵养的篇幅嫣然一笑
当然,定有一位好编辑在身后严格把关


“鹅,鹅,鹅”

河边,有三只鹅,在歇息
上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子看见鹅了
直着嗓子唱:“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三只鹅先是一惊,后是哈哈笑

三朵白云飘过河面时
也“鹅,鹅,鹅”地叫着
三只鹅忽来了兴致
也“鹅,鹅,鹅”地游过来游过去
直到三朵白云飘得都看不见了


小说•机器

有人说,一部好小说如同机器
它能生产出各种不同的解读
我正在听的《活着》
是台性能良好的小说
我该采用哪种解读的运转方式
才能生产出我订制的灵魂和思想?

我曾侍弄过两种不同型号的泵类机器
一台”噗通噗通“地输送掉我十几年的芳华
一台“轰隆轰隆“地把光阴凝固到无话可说
来来往往中,兜兜转转下,沉沉浮浮里
“生活比小说更精彩,现实比小说更荒诞”





他,七八岁,是个连狗都嫌的年龄
奶奶过生日了,他人来疯
他娘怎么说他都不听,皮得更厉害了
他娘气极了,暗自狠掐了他一把
他哇哇大哭,有疼痛有委屈
奶奶过来牵他的手,他不想和奶奶说
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哭


她,三十五岁了,决定参加自学考试
她的女同事们撇嘴,嘲弄,妒忌
开始扒她的前生今世,翻她的糗事情事
编发她的臭脾气坏名声及其他
并向四处散发“她上班不干活光看书”的传单
她本性有些倔强,这回更倔强了
纵然混得糟糕透顶,纵然学得吃力无助
每天她都深深吸口气,在心底和自己说:
“为梦想失败千万次,不是丢人的事!”
某一年,她被一群人围殴后,委屈地大哭
偏僻角落里的寂静问她哭什么,为什么哭
她说不出来道不出来,就是一个劲地哭,哭
可气的计算机考试让她补考了两次
可恨的英语考试让她补考了三次
还有无数不会做的作业,她边哭边做边做边哭
六年后,她终于拿到了毕业证书
事事尽己力,寸心天知道
此时,洁白的简历表格上,她在“学历”一栏
认认真真地填上了“本科”二字



我活在一个名字里


围着蜜糖兴奋

如此好的一首诗,一首诗
我先是目光打滑,后是迈不动腿
干脆坐下来,一遍遍地读
知道的人,知道我是个诗歌爱好者
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只围着蜜糖兴奋的蚂蚁
(或者以为,我是围着肉包子狂吠的Dog呢)


菜市场轶事

一位高个子农家妇女
正睥睨地看向某处,嘴角翘着不屑
她面前堆着萝卜葱和地瓜南瓜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未发现异常
再回头时,见她一脸薄薄的鄙视
和身边的人嗤嗤笑

一位穿着精致的城市老妪
边挑剔边狠狠剥着大白菜的层层绿衣
摊主还是忍下了生气,收拾着菜叶子
瓷娃娃般的白菜坐上了台称
赤条条的,如一个乡下人的价值

偏见和歧视是成本最低的优越感


裸足下田

秋天刨地的时候,我喜欢裸足
新翻的土壤,软绵绵的
被太阳一晒,有层爱意附着
沟那边的山楂树有七成熟,我够了些
堰边的酸枣树闪着眼睛,我摘了些
山脚下的几棵柿子树,我当画看
小收音机里在唱《渴望》《苦乐年华》
嗯,这忙且累的秋,有点意思

此时,我裸足下田——在稿纸上
与其是找“诗与远方”
不如说我觅山的叆叇水的涟漪
如果营造出饱满意象,喻义丰富来
那我就是不歉收的农者
就可以包着头巾抱着一小捆谷穗子
被读者们来个特写镜头


我活在一个名字里

这些年来,我活在一个名字里
三个凑在一块的字,没个笑模样
且有些孤冷,呆板,没有诗意性
从上中学起,我就给自己起所谓的笔名
后来又起了好多网名,都诗意葱郁的
有段时间,竟不愿署真名
随着年龄的增迭,我对本名莫名珍惜起来
这才是我生命的来处,家族的标注故乡的原址
是这三个字,教给我活的爬行生的站立
又教给我做青春练习题和乡间补习题
还教会我在凤城作业本上,写下梦想的答案
有人问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时,我就说:
“凡是开好的会议,我都举双手赞成”
虽年年月月奔波劳累,竭力维系与生活的关系
我也未挣得一处五谷丰登的田野
所欣慰的是,我学着做一支成熟的谷穗子
这是故园念我,家谱疼我的结果
是凤城教导,生活哺育我的结果
这些年来,我没少年成名也没大器晚成
看来也与一举成名无关,与大名鼎鼎无涉了
我只素素地低在尘埃里,开着簌簌的小花
若想捧出冒热气的文字,要想捧出挂露珠的诗行
我就得活在自己的名字里,活在故土上忙在凤城中
把忍不住的高兴说出来,把忍不下的泪淌出来
把平常事物说得有趣,把平常情怀说得有滋味
这才是人生的沉淀,生命的味道,努力的初衷
这一辈子,看来我是发不了钱的财了
却幻想着发一回语言文字的财
写下小感动、小惊喜、小空间、小精致
也是不菲的心灵收入,可观的精神财富吧
如果有一天,你望着我的名字说:
谨厚博学,智敏才高,工妙绝伦,文尽其妙
我就夸你天生慧眼,目光独到,文坛泰斗,艺海航标


盛开的想法

我心里若有了一些想法
我就让她们在纸面上盛开
然后再送她们去文学网页参赛
如果被推选为精华帖了
我们击掌一庆,再埋头苦干
如果泯然于众“篇”了,气馁几下后
再继续下一个想法
革命是项长跑的事业,我得有长劲有后劲

这个世界,我掌控不了的东西太多太多
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安排好,也是成绩
我不夸张想法,也不修饰想法
自自然然地开真真实实地落,就找对了位置
我这寻常人,只能过寻常的日子
以自己的方式向生活描述想法
就是好好学习
若开出了顺眼的,还被人捧为惊喜
就是天天向上了


煤油灯下的作业

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时
我求不出扇形的阴影面积
我算不出某种农药的配比浓度
搞不懂相向而行和背向而行
也不明白顷和亩、公里和米的换算关系
我急得大哭,脸糊得像只猫
总算感觉不错的作文,止住了哭泣
写得又快又开心,让我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数学作业本发下来,满是红叉叉
三天后,作文本发下来
笨笨的“乙”泼了我一个透心凉


矿山生命簿

1995年3月份,初来到矿山,满耳的陌生口音,满眼的生疏景象,这与我乡下的任教岁月大相径庭。二十来天的入矿学习,我只摸到了矿山生活的几根待发芽的树枝。学习快结束的一个夜晚,天气温煦,晚风和暖,我在借住的单身宿舍里,随手写下了一首《做个暖聋聋的你》,看着字迹洒脱,韵味薄浅的习作,一股莫名憧憬在胸中激荡,我对自己说:“我要在这里发一缕光闪一次亮。”(过后才发现,我竟把“暖融融”写成了“暖聋聋”,实在大跌眼镜。)
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一转身的职工生活,就莫名其妙地遭遇了一场鸡毛乱舞。人生本就困窘太多,蹭蹬常有,哪怕是一地碎玻璃渣滓,我也要走出生命的多重意义。
几大摞日记本,十几本读书笔记,和几大捆旧报刊,都被我用自行车从老家驮运过来,我视它们为精神嫁妆。19平米的单身宿舍里,盛下了我的俗日生活和俗世心,精神嫁妆帮我稀释着外界的纷纷与扰扰。
几年脚打后脑勺的忙碌生活中,我扔下了书本丢弃了笔墨,忽一天,我发觉竟提笔忘字了,失落中也数次下决心,皆被懒散和牵强的理由给拽住了。直到1999年落叶飘飞时,我从商场里买来了笔和本子,强迫着自己继续写日记——既练字又练笔。在颠倒黑白的三班倒里,在乱麻缠乱麻的家务里,我见缝插针,一个字一个字地拾了回来,一个词一个词地捡了回来。这个期间,L老师给了我很多写作方面的提示和建议,醍醐灌顶中,我才摸到了文学常识的几根肋骨。2001年,一位编辑老师也说,我虽有一定功底,但还需要大量的阅读,她建议我不要急于发表,要沉下心来练。我记下了她的话,又恰逢迁址的图书馆重新开馆,我办理了三个借书证,开始了不分晨昏的阅读。特别是《中国才女》《中国才子》这两本书,给我打开了一个纷繁的文学景观,让我看到了一群优秀的学习榜样。渐渐地,我意识到随着电脑的普及,网络写作是大势所趋。2004年初秋,我报名学习了《办公室软件》,从没摸过电脑的我,学的“云深不知处”,“王旁青头戋五一”的五笔字型,都把我学哭了。2007年,L老师在网络上见到我写的东西后,语重心长地和我说:“有的人写了一辈子,都没有写出自己的风格,你找到了。你的这种风格与人不同,一定要坚持!”L老师又给我讲了许多关于写作方面的事,我大都忘记了,唯这句话牢记于心。
2018年5月份,我有幸参加了LW市组织的骨干作家培训班,与老师们合影时,我感慨万端:如果我不一直努力地学,老师讲的课是听不懂的;如果我不一直逼着自己苦练,怎会是众学员中的一员?挨金似金,挨玉似玉,在一个积极向上向善的文学群体里,我学做文,学做人。就在当年的改革开放40周年的征文中,我的《声音的翅膀》在省里荣获了优秀奖,在市里荣获了银奖。
人们都能熟背“梅花香自苦寒来“,大家都知道”板凳不坐十年冷“,但真正沉潜下来,脚踏实地努力的没几人。有好些人,心性很高,野心很大,处处想拔个尖时时想出个头,都想拥有高光时刻,她们却不愿孜孜矻矻地吃苦受罪,只想走捷径,一片龃龉中失了人格,场场抵牾中人设崩塌。想在“人从众”脱颖而出,PK的是人品与实力,让你出奇制胜的,永远是苦练的武功和炉火纯青的手艺;想以C位出道,就要从正确的渠道决赛出自己,而不是低价出售自己。
艺无止境,人中有龙凤,我前面奔跑着的优秀老师们,都在埋头努力,我这个文学小沙弥,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撞钟不静心念经呢?文无定法,事出必有因,当我不太会写时,大有老虎吃天的无力感,当我会写了,俯仰皆诗意,拈笔可成篇,而这中间的路是煎熬与熬煎,要知道,中药和老汤都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熬出来的。在这条路上,我看到了挤兑看到了偏见看到了潜规则,也看见了明媚看见了锦绣看见了实至名归。手艺是凭证,作品会说话,聪明的作者是把一个好作品交给读者后,继续下一个作品,我不问收不问获,只潜心阅读和书写。
“人不应该是插在花瓶里供人欣赏的静物,而是蔓延在草原上随风起舞的旋律。”机器运转的车间里,我不想就此淹没一生,一成不变的日子里,我不愿就这么把一辈子过完。就让写作为突破口,帮我打开通往世界的门,替我打开通向心境的窗。写作使我看清了自己的位置,认清了自己的斤两,写作也对我的存在加以瞬间的光照。
参加工作前,我看不懂意象的文字,不知“出世入世”的词义,不明白“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此时,我连“在有形里看云,在无声处听书”的意境也有所悟了。生命就是经历的板块相互碰撞的结果,是一个山头接着一个山头翻越的疲惫与惊喜。我的矿山生活,是心灵的矿物被体验筛选的过程,繁琐中我精选到了想要的存在方式。可俗可雅的矿山生活,是我看外面世界的虹桥,是我体会人间的贴心小册子,是我游走世间的安全规程。我以矿区为圆心,以努力为半径,最大限度地画下梦想的圆,圆里有委屈有误解有心殇,有登山知山高涉水知水深的体会,有膝盖摔伤的瘀青和暗吞下的苦滋味。
是的,矿山是本生命簿,需要我精心填写,我不想弄皱不想弄污,我要字迹隽秀,我要写下体己的话。我的经历不排场不豪华,而我的憬悟是真实的,我对生活的态度是真诚的。
是的,矿山是本生命簿,奇数页码上写着我的坚持,偶数页码上写着我的坚守,我要谢谢有三分执著的自己,谢谢给过我指点的所有老师们,也谢谢那些绊伤我的人们。
亲爱的矿山哦,你给我粥喝给我书读给我遐想来挥霍,让“我要在这里发一缕光闪一次亮”的梦想,由贫困迈向了小康。凡是奋斗都是艰苦卓绝的,我仍愿以岁月为笔,以内容为王,写下热爱,写下山高水阔。
亲爱的矿山哦,如果说文学是个梦,我要把这个梦做得生机盎然。368本的的读书笔记、331本的练笔日记、2866篇博文、40余本的获奖荣誉证书,是我追梦的简历,也是我语言脱贫、文字逆袭的艰难过程。
亲爱的矿山哦,请让我再写首2020版的《做个暖融融的你》,以此叩谢你!“一边,有各类设备的喧嚣/一边,有名利的攘攘熙熙/我,独做向阳的心间/书刊、笔墨,把我组成孤岛/我不管冷言冷语,也不计较冷菜冷饭/我只管磨我的钝剑,我只顾写我的拙篇/矿山,我想做个暖融融的你/我想写个暖融融的我/骤雨再来时,你会递我一把小花伞/伞下的我,把人类隐忍的痛苦,写到云淡风轻/狂风再肆虐时,你会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我身上有着你的温度,有着你的热度/世间的爱恨交错,被我写出了一池清涟”。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蜿蜒通勤路  虔诚“走读生”
                        ——记莱芜区雪野镇华山村驻村第一书记张俊


去华山村的山路是蜿蜒的,车子以“S”式递增着我们的视野。在山脚下时,张俊指着山顶和我说,那就是老虎岭。噢,这就是海拔600多米的老虎岭啊,我们要去的华山村就在山的褶皱里。葱翠的山色如一幅立体轴画,正被我们逐步展开;葱郁的山景似生动的巨帙,正被我们一页页展读。


因地制宜,对症“开处方”

曲线优美的山路,把我们渐次举高,山峦层叠的美,让人展开丝丝遐想和联翩浮想。从下华山村开始,隔一个山头,就有几户人家,再过几个山头,又有一两户人家,这绕绕弯弯的路如丝线,串紧了下华山和上华山两个自然村,这散居的风格与别村的群居不同,看来在“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精准扶贫”中,是不能复制别村的了。
华山村有57户87口人,目前还有贫困户10户16人。今年,在张俊和村两委成员的努力下,为6户脱贫不享受政策贫困户的房屋进行了修缮加固,为5户脱贫享受政策贫困户进行人居环境的改善提升,为2户贫困户申请了公益性岗位和扶贫专岗,为1户2 人贫困户申请了低保,2 户申请了低保转五保,为3户贫困户申请办理了残疾证,2户贫困户申请了失能人员补贴。
张修海家门外的大枣树,用满枝的玲珑枣子迎接我们,刚伸手摘了一个尝尝,狗的吠叫把主人引了出来。院子里新铺的水泥路热情地让我们进屋坐,粉刷的墙壁,映着拾掇得利索的房间,电视里正放着热播剧,张修海向张俊说些家常话,他指着平屋顶上晒着的玉米花生,为满意的收成而开心笑;刚进张修明家,满院子是铺晒的玉米花生,如幅彩锦盈满了秋意,刚烙好的油饼香,在新铺的地面与花色吊顶间扩散开来,男主人偶尔的插科打诨,引起大伙的笑;苏春英老人家的大门外,一只大南瓜正倚墙富足的笑,正在择韭菜的老人引我们进屋,她对粉饰一新的屋子里,要安的新家具很是高兴。她虽一个人住,院里院外的南瓜结得热热闹闹,争着与她作伴呢。返回时,张俊把这几家修缮前的照片从手机里找出来,从黑黢黢到焕然一新,需要她一次次地跑腿,于上商榷与下联络啊。
家家有不同的,户户不重样的实际情况,需要张俊对村情了然于胸,勤跑勤转勤唠嗑,一家一户把好脉,发现问题,及时开出对症的“好处方”,让村民们满意。

借力发展,扩大“朋友圈”

在山顶处,俯瞰丛林山色,如俯瞰红尘众生,这里无喧嚣噪声,无车水马龙少人烟辐辏,这里有绿树浓郁,有花香鸟语,有清新净洁,这是安静恬适的地方,是白云喜欢落脚的地方,是脱贫攻坚战中的其中一环,怎么打得赢打得漂亮,才是“牢记嘱托、决胜脱贫、振兴乡村”。
因为人口少,老龄化严重,华山村便借力发展,2015年与房干合作开发建设天鸡山景区,计划逐步打造成集旅游、观光、食宿、采摘为一体的休闲娱乐度假胜地,同时解决村民集中居住的难题。
“尽小者大,慎微者著”,张俊他们在人手少、任务重的情况下,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落实好各项扶贫政策,对贫困户档案进行一次次完善,核算收入,收集、复印资料,力争每户档案不出纰漏、完整清晰。对待残疾,智力有问题和年龄大的贫困户,实行特别关注,并购买床单、水桶、洗衣粉等物品,不定期组织村委成员到他们家中帮助打扫卫生,还联系一些爱心企业损款捐物。
张俊指着5月份搬进来的二层新楼说,这是新建的便民服务中心,此前的村委办公室,就是村东那间设施简陋的活动板房。为了改善办公条件,健全党员阵地建设,她多次到单位、区财政局进行协调对接,协调区闲置资产办公桌椅、电脑等19宗办公设备,共计3万余元。同时实现党建制度全部上墙,严格落实“三会一课”、主题党日、“四议两公开”制度,坚持党员学习教育等。看看设施齐全的新办公楼,与来时路上看到的那简易的活动板房,大有“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华山村原始生态保存的较好,2019年被评为省级森林宜居村,现在又与房干合作,扩大了“朋友圈”,为了吸粉,他们下一步工作重点是“筑巢引风”,招商引资,吸引客商来投资建设民宿,并引导年轻人返乡创业,增强村庄发展活力。为了让这里成为“网红”打卡地,他们正通过各种渠道加大宣传,以此吸引更多的赞许与支持。

在岗有为,练就“好脚力”

山楂树挂起红艳艳的果子,胡枝子开着细密碎红花,牵牛花红红紫紫地开,翅果菊的黄花朴拙,红蓼的穗子妖娆,葛的宽大叶子帮藤蔓扯远,石竹花在石缝里开得高高兴兴。路旁晒着一溜旱稻,一大门前的芋头秧挓挲着硕大的叶子,特有生机。如此静好的山居岁月,须有人来维系来衔接来管理。
今年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国人的日常生活,为了防控好疫情,张俊他们落实好党员联户制度,对全村居民情况进行分类排查,做到熟知尽知。他们坚持值班值勤,严格把好关口,外防输入内防扩散,守好疫情防控最后一公里。她还自费为16户独居、失能老人和11户贫困户送去花生油等物品,同时还带头献爱心,为村检查点值班人员捐赠方便面8箱、火腿肠1箱。张俊指着绵延的山路说:“那天来时,才下了雪,车子没法进山,我们几个肩扛手提着,挨门逐户地送,边问候边了解疫情情况。”
秋风凉爽,太阳正好,和张俊闲聊着,她说,老百姓的日子就是柴柴米米,鸡鸡鸭鸭,琐琐碎碎,忙忙碌碌。“每户贫困户落实的政策都不一样,除了养老金外,还有很多政策,我们积极帮助落实,比如困难老人补贴、低保、五保、残疾人补贴、高龄补贴、失能补贴等等。另外,医疗、教育等方面也出台了许多帮扶政策,根据贫困户的具体情况落实,让贫困户应享尽享。”她笑着指指脚上的运动鞋说:“以前,我上班是踩着高跟鞋的,现在是一双运动鞋帮我丈量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虽然劳累,工作也细碎,我却体验到了不同于以往的东西。”脱贫攻坚战是项系统工程,她不想在自己这一环上“滑档”。
真扶贫就要往基层去,到基层心里才有群众;扶真贫要在现场,在现场心里才有触动。庄稼接了地气,吸收到足够的水分和养料,便能茁壮成长,扶贫干部“长”在基层,从群众中汲取民情、民意、民智,才有“接地气”的工作方案。不搞形式,不鹜于虚声,工作用步量,事事才清亮,零距离地感同身受一回,虔诚地倾力帮扶一回,百姓的痛点解除了,百姓的难点纾解了,百姓的堵点疏通了,“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村民的笑脸就是最好的赞誉,自己的生命体验和工作履历,也将会N倍增长。


回返的路依旧蜿蜒,“S”形山路以递减式远送着我们。葱翠的山画在一点点卷起,生动山景在一页页合上。像张俊这样的扶贫干部,是接地气的,沾泥土的,他们是一群在大地上行走的亲民干部,为村民们解决着大事、难事、揪心事。驻村扶贫就是寻找与山村的契合点,“接潮气接湿气”中,贴近民众,体会百姓疾苦。通勤路上花草树木的四季表情,抵消了所有的累与倦繁与杂,他们这是在读基层的大学,在读乡村的商学院,这些虔诚的“走读生”们明白,唯有让每项工作不挂科,让每科的积分都完满,让穷山恶水变为青山绿水,让薄田变为“金盆地”,收官战时,他们拿到的红艳艳的“学位证书”里,有着群众们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有着他们自己在岗有为、真驻实蹲的倾力而为,更有着他们倾心锻造第一书记品牌的艰辛与欣慰。



同心共奔小康路  旖旎风景待君来
                       ——记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及驻村第一书记段崇海



我们的车子,从凤城向东北方向行驶,秋风飒飒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南文字村村段,车窗外次弟更迭的是,待收的生姜、红薯地和菜花。恰逢村集,扎堆的是时令菜、各类水果和精巧的农具。
南文字村,坐落于群山环绕的丘陵小平原中央,一望就有“富庶”之感。齐鲁古道从村中南北通过,水东公路从村中东西穿过,辛泰铁路从村南经过。耕地有1260亩的南文字村,历史悠久,文化发达,人才辈出,交通便利。


简历中的南文字村

南文字村名的由来。关于村名的由来,四种说法中有一“汶淄限”的说法:南文字村东0.5公里处是汶河、淄河的分水岭,流向南文字村的自东向西流入汶河,流向常庄的自西向东流入淄河,村故名“汶淄限”,寓意为汶河与淄河以此为限,后演变成“文字现”。我比较相信于此种说法。
南文字村是一个古老村庄及战略要地。南文字村建村已两千多年,村东南的黄土岭现发现春秋战国时期的大型古墓群;公元前717年,齐僖公与鲁隐公在此一带会盟,放弃前嫌,结成盟好;公元前484年,鲁国联合吴国北上伐齐,曾战于此;北魏到唐贞观元年,南文字村是蠃县县城。
南文字村是一块红色沃土。1938年,南文字村是莱芜县六区,第一个建立中共村级党组织,还是常文抗日根据地的核心,陈毅元帅、肖华上将等曾在这里战斗生活过,有数十位村民参加八路、解放军和革命工作,村中涌现出18位革命烈士。
南文字村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有着“莱芜小曲阜”的美誉,列入山东省第一批“乡村记忆”工程遗产名单的传统文化村落、是山东省“乡村记忆”工程试点村落、山东省第一批“省级传统村落”“宜居村庄”等。

古朴典雅的张家大院

南文字村的周围原建有防寇御敌的寨墙,称“际圣寨”。寨内建筑布局十分考究,街道呈“井”字型,中心区为张家大院。明崇祯末年,正绩卓异著述甚丰的张四教迁居南文字村,清初,张四教的嫡孙张峦,从莱城南门里迁居南文字村。其子孙治家严谨家境殷实,大规模建设张家大院。
张家大院是一个结构完整而统一的建筑群,大门形体大方,设计考究,工艺精细,造型古朴典雅。庭院内有亭、台、廓、榭及奇石假山,显得幽静雅致。房屋均为砖石结构的墙体,实木结构的披檐柱廊,歇山或硬山房顶一律用鱼鳞青瓦覆盖。房门、窗棂墙围等处,精雕细镌,有各种精美图案,或花鸟山水,或鹿麟凤鹤,或祥龙瑞兽,栩栩如生。
张家大院是莱芜区保存较为完整的古民居建筑群,是研究明清时期鲁中山区传统村落建筑风格、格局和工艺的重要实物资料。2015年6月2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南文字村张家大院,为第五批古建筑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段崇海说:“围绕这‘张家大院’旅游资源,依靠户户通政策,将村庄青石板道路,进行重建和修复,继续完美和挖掘古村落的旅游价值。”重建和修复的石板路,修旧如旧,焕发出神采,不规则的石块或彼此咬合,或个性张扬;大小不一的石块,或三五成群,或挤挤挨挨,以各自的性情与村容村貌达到统一,与古建筑群落找到契合点,这是古与新的相互调和相互渗透,也是世代共居的16个姓氏,用崇德行善、诚信宽容找到的相依相靠的和谐点。
段崇海还说:“我们以这‘张家大院’的相关资源,开发打造出特色古村落乡村旅游产业,加强特色民宿的招商和开发工作,并在电台、电视台、网站、抖音、快手等新媒体加大宣传推介力度。”古村落承载着历史的痕迹,承接着纯朴向善的民风,传承着精致生活的信念。利用新媒体加以宣传,有力展现了南文字村的新形象新理念,提升了南文字村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使其从“藏在深山人不知”到“天下谁人不识君”。

美美与共的村景村貌

村外的田野,雀鸟啁啾,红薯地被各色牵牛花陪伴,姜地一派绿蓁蓁,一片菜花地里,有的菜花掩面偷偷笑,有的菜花大咧咧地笑,引来了卵圆形叶妈妈的嗔怪和嗔怨。段崇海介绍说:“现在村里的9个农业种植大棚,主要种植西红柿、甜瓜、草莓,耕地主要种植菜花和红薯等。我们平时积极与农资、农机、农技部门和现代农业合作社联系,请进来,走出去,为种植户带来了知识技术,单位面积的产量大大提高了。”
依托绿水田园,用科学技术提升农业,发展乡间菜园和农作物,使村民在不离乡不离土的情况下,取得经济收入,这种农业之美产业之美,需要工作人员的创新、构思和探究,探索出本村的“置顶”农产品农作物来。
村里的街道干净,日子安宁。一棵柿子树用喜气的红色,点缀出一院落的诗意,墙垣上的南瓜组成部落,棚顶上的冬瓜聚成家庭,葫芦们坐在架子上,被推举为大小酋长,眉豆在墙头上或开花或举荚。一群村妇在清扫着了一家院落和街道,哦,怪不得街面清净呢,是她们在悄悄维护着村里的卫生啊。段崇海指指前后街说,为了加强乡村基础设施,他们各方协调,为村庄装路灯20盏,在绿化亮化中,栽植了海滨、樱花、红枫、石楠等3万余棵,埋设路沿石800米,排水管道180米,清理两条河600余米等,并制做了文化墙100平方,提升了本村的居住环境。
绿化村庄,美化村庄,提高村景的“颜值”,无形中,农家人的精神“气质”也会水涨船高。庭院美+生活富+家风好=出彩人家,村庄美+环境美+生态美=美中添美。
路遇六七位农家老太太,她们慢悠悠地走来,说说笑笑中一看到段崇海,就亲热地“小段哟”“小段啊”地喊,如同喊自家的嫡系晚辈。看来,为民办事始终“在线”了,民间的亲和力也始终“在线”啊。原来,在村委会设立的幸福院,为老人们提供日间照料和午餐。这是她们几个老姐妹,相约着搀扶着,一路说着体己话,来图个热闹。吃了一辈子苦的老人们,不是为争吃抢喝,是为了一种“存在感”:被子孙们掂念着,被村里人记挂着,被好政策眷顾着,这就是亲情护佑温情扶持啊。村里每年还定期举办“书香家庭”“好媳妇好婆婆”等级评选活动;组建“五老”调解会,发挥老人们的威望;组建红白理事会,推动移风易俗等。
段崇海说,在村口遇见的老人中,那位拉着他的手不放的老大娘,是他结对的贫困户。为了底子清情况明,他们先遍访贫困户,再结对帮扶,一户一策,做到不落一户不掉队一人。派出单位出资并协调社会爱心企业,为贫困户送慰问金和油米面等生活物品。对有困难的群众,及时帮扶,联系民政、残联、医院等部门,入户为3位残疾人办理残疾证,;为2位住院村民,积极申请和争取大病救助资金。同时倡导“先富帮后富,同奔小康路”,形成外部多元扶持与内部自我脱贫的互动机制。
为了加强村党组织建设,他们全力打造“村两委干部、党员中心户,党员、村民”的“双向四级联动”闭环管理的网格模式,严格落实“三会两课”,主题党日等活动,并做好发展新党员的工作。党员活动室实现了多媒体互动,派出单位帮扶了一台价值2.8万元的空调。疫情期间,他和村党员们冲锋在前,率先垂范,带头捐款捐物。
“民有所呼,我有所应”,同心同德,其利断金,党建是保障,村情是桥梁,富民是目的。组织强了,乡风淳了,村庄美了,这就叫美人治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重塑“艺考心”的驻村书记

闲聊中得知,段崇海是当年的美术艺考生,在单位从事着与摄影相关的工作。美术是“升华人的情感,净化人的灵魂,培养人的审美能力及陶冶人的情操。”摄影是“把日常生活中稍纵即逝的平凡事物,转化为不朽的视觉图像。”是美术与摄影联袂演绎着他此前的生活,如今,媒体工作与驻村扶贫,一经一纬地交织出他新的人生价值体系。
段崇海说:“我的工作不值一提,都是分内的事,也没有丰功伟绩,作为一名驻村干部,为乡亲做点实事,就如同我艺考前的充分准备,村民们满意了,我就是过了高考线,领导认可了我的工作,我就是被社会这所艺术学校录取了。”
段崇海是一个农村孩子,知道农家日子里的艰辛与不易。是地里的庄稼铺就了他上大学的路,是父母的劳作托起了他的艺术梦。如今再来南文字村工作,并无陌生感更违和感,而是对乡村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他忽然感觉,是乡村在给自己的精神和思想扶着贫啊。他要用全新的感觉来欣赏村庄,用摄影的新视角来记录下乡民们,在“决胜小康,奋斗有我”中的精彩瞬间。
让村民们有收入,让村庄有发展,是每个扶贫干部的宏愿;做活村文章,打造村景观,是驻村书记的誓愿;让村子“增面子”有“里子”,是段崇海来南文字村时暗许下的心愿。
能让南文字村由“仓廪实衣食足”升级到“知礼节知荣辱”的阶段,需要他继续上下贯通左右衔接,如今,他的心愿在一点点涨幅,你看,村里平平仄仄的青石板路,是村民们信任的路理解的路支持的路,穿村而过的水东公路,是乡亲们通往小康的宽阔之路。


金秋的午后阳光,把南文字村暖暖地抱在怀里,土壤肥沃,人杰地灵的南文字村似块璞玉,正被这里心无旁骛奔小康的人们,逐渐打磨出光泽,打造出惬意悠然。朋友哦,如果你来,你会进入一幅“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妙笔丹青中,你也会时进入一处举步皆风景,处处绿福祉的图集中……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6 13:15 | 显示全部楼层
哦,糖瓜(外二则)

“阿梅,快来吃糖瓜啊,我刚买回来的。”阿梅一下夜班,丈夫小昶就喊她。阿梅白了他一眼,自顾自换下衣服去洗脸。坐在茶几边,小昶捏着块糖瓜说:“嗯,真甜!不愧是成楼的糖瓜啊!来,你尝尝。”阿梅推开递过来的糖瓜,竟哭了。小昶哈哈笑:“都过去这些年了,你还记着呢,和我一起混才叫幸福,咱俩才有一起甜的缘分啊。”
在小昶之前,阿梅谈过一个男友,两个人感觉不错,就想见见双方的家长。腊月里的一天,阿梅来到男友的老家成楼,成楼是个产糖瓜的地方。男友的家境不太好,阿梅却不在意,自己的家境也不好,只要两个人合心,总会有好日子过的。男友的母亲很热情,嘘寒问暖的。
第二天,吃了午饭,两个人要返回了,男友的母亲,买了一大袋子的糖瓜,为的是让男友给领导送礼用。用麦芽糖制成的瓜状糖瓜,沾满了芝麻,圆而可爱,满是甜感觉。是那个年月里的稀罕物,也是当地人过年时不可缺的一种零吃。大冷的天里,男友扛着糖瓜,阿梅紧跟其后,坐上了一路颠簸的汽车。下了车,阿梅要赶着上中班,就匆匆和男友道别。
阿梅是X厂的皮带工,长长的输送皮带,粉尘多,噪音大,劳动量也强。若皮带跑偏了,工作量就更大了,还耽误生产。交接班时,一大姐笑着问:“阿梅,你不是说去男友家吗,带糖瓜了没?”阿梅笑笑说:“正好有事,没去了。”大伙儿笑着散开来,各忙各的活。巡检了两遍皮带后,阿梅坐在一角,委屈地哭了。
早早出来打工挣钱的阿梅,不缺那点零吃,也不稀罕那些糖瓜,可就是觉得委屈,又羞于让别人知道,憋在心里隐痛且苦涩。男友的母亲疏忽大意,未礼让一下,木讷的男友也未拿出一个糖瓜来,让一下自己。这不是一个糖瓜的事,而是诚意,是疼爱,是心里有没有自己的问题。
与男友最终分手的原因,并不是小小的糖瓜,是另有其他。后来,阿梅与在班上时常来帮忙的小昶结了婚,日子俗且满意。直到婚后的第十个年头,阿梅才把“糖瓜事件”说给丈夫听,小昶听了都笑岔了气,说她小心眼,说她馋嘴。
她馋吗?她小心眼吗?都不是。恋爱中的女孩,有时还真在乎那点吃食,这是一种宠溺,一种安全感,一种幸福感。啥叫一起甜?啥叫共赴命运?啥叫共度余生?
小昶端上热汤热饭来,说:“快吃点,吃了好睡会,上夜班累。”阿梅又掉了些泪,偷偷在热汤里放了点糖瓜屑,嗯,还真甜呢。一抬头,见小昶在狡黠地笑呢。



我和他是中学同学,初中部时,他读的是龙班,高中部时,他读的是虎班,而我一直读的是蚂蚁班。龙班里的他,那么孤傲,虎班里的他,那么傲骄,在我这个卑琐的同乡面前。乡亲们都说,他是个大学苗子,我是个种地的命。不服输的我,暗暗努力,也暗暗把他视为无形的对手。
第一年高考失利,我是在意料之中,而他却在大家的意料之外,纠结了几个月,我们不约而同地走进了复读班。就在这一年,我一个干税务的表叔,因为无子女,经过家族的商议,我过继于他,所以我的农村户口,可迁至表叔的名下,适时地走了委培生这条路。他,又意外榜上无名,心气卸尽后,他不得不回家务农,扛镢抱锄握镰。
委培毕了业,我在邻县,顺理成章当了名税务员,走街串巷地收税,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虽过上了梦中的城镇人生活,却感觉没了故乡的根,亲情的土。因为是过继身份,我总难以融入表叔的大家族,情感上有种漂泊无依。连做梦时的地点,梦里的人和事,都是在故园。
上过龙班虎班的他,注定不是只蚂蚁。他在老家开起了油坊,从小型到大型,日子也慢慢富得流油。听家里人说,他家的钱能盖两座二屋小楼的,可他不盖,说供两个孩子上学。
离他家还远,能就闻到一种植物油香,这才是故乡的味道,这才是熟悉的味道,可惜,我拥有得不多了。他狠狠地掐灭了烟,又狠狠地把烟头扔出去,“一定让我闺女和儿子都上大学,给儿子在县城买套房,过上城里人的日子。”他似对我说,又似对自己说。落榜这件事,他仍没释怀,上大学,仍是他放不下的一个梦。

圆镜子

梅络,一直和小姑一起睡,小姑喜欢她,她更爱黏着小姑。东厢房里窄小,还垛着一大垛地瓜干,一过夏天,还有股烂地瓜干味,梅络很不喜欢,梅络喜欢的是柜子上小姑的那架圆镜子。圆镜子的支架是红的,周边镶的也是红色的,背面是位女电影明星。
每天,小姑会对着圆镜子细心地梳头,先把左边的编成麻花,用皮筋扎好,左瞧瞧右看看,合意了,再把右边的编成麻花,有时分成三股编,有时分成四股编,自从梅络说用四股编的好看时,小姑就常以四股为准,把两个辫子编得密实经看。编好后,小姑还爱拿起圆镜子,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来,前照照后照照,美得不得了,还哼着“妹妹找哥泪花泪”,梅络就问:“小姑你都美成这样了,还流啥泪呀?”小姑假装生气,说小孩子家知道个啥。
这一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为六叔相亲,说是相亲,其实是转亲,是四家转的那中,小姑“转”到了前庄姓陈的一家。自那后,梅络就很少见到小姑笑了,小姑也极少照圆镜子了,辫子也胡乱地扎着,再不见那四股头发编的麻花辫了。
大冷的天放学回来,一家人都神神秘秘,嘁嘁喳喳地商量着啥。晚上,没见小姑来睡觉,梅络就问母亲,母亲说小姑出工去了。冬天里出工是常事,前年父亲去打水库,整整一个冬天都没回来。小姑出工去了,平时不让动的圆镜子,就成了她梅络一个人的了,她也学着小姑那样编四股的辫子,可总编得丑丑的,还招来同学的嘲笑,“哈哈哈,你别臭美了,你小姑都跟人家跑了。”
腊月二十三,母亲以过小年为由,让梅络在大屋里睡。迷迷糊糊中,梅络听到东厢房里有哭声,还有鞭子声。梅络悄悄下了床,开门,来到东厢房前,从门缝里看见小姑被吊在梁上,秋衣秋裤已经抽烂了,满是血,圆镜子打碎了,女明星的脸扭曲着。爷爷和六叔还在用鞭子抽,爷爷气得直骂:“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改了没有?你改了没有?要不我打死你!”好长时间,小姑嘶哑地说:“爹,我改了,我改了,正月初七我结婚。”
一直病着的梅络,没去吃小姑的喜酒。每到深夜,梦里梦外,她总听到哭声和鞭子声,还有一面圆镜子在乱晃。

形容词是紧俏品


步摇

她一抬手,就是瞬间惊艳
她一低眉,就是万种风情
她是端庄的,又是俏皮的
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
她不想过于造次
她是活泼的,又是稳妥的
因为他在她的心尖上
她想把日子布下满满的好

她叫步摇
曾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如今是夫家的主事人
她是步摇
动时摇曳生姿,静时安守本分
她的爱好是当发间的小饰物
她没那么大野心,没那么多奢望
承欢于亲人左右,就是一辈子的梦想


形容词是紧俏品

白杨树把形容词的叶子们掉光了
剩下了枝、杈,桠这些名词
名词们空着手没法组词,有些慌乱
有时,麻雀们来当当动词
有时,星辉和月光来当当副词
有时霞光和余晖来当当形容词
终究不是办法,勉强维持一段时日后
白杨树不得不大量缩减语言的生产线
希望来年开春有所好转
还是玉兰树精明强干,做事通透
鼓突的蕾,是扭亏增盈的形容词
冬天里,玉兰树的生产订单依旧


时间是最好的裁判员

这些年,有很多八婆向她泼脏水
有很多淫威加罪于她
她凭着唾面自干的理念经营自己
生生地拼出了一条活路
她不解释——趣味低下的人解释有用吗
她不讨好——尊严是挣来的,不是讨来的
她不攀附——蛆找的是垃圾,她是人
最初,她在别人的眼里生不如死
又在别人的嘴里声名狼藉
好在她守住了内心的清明
抱着梦想活成了女主
她说,余生很短,岁月不长
以笃定的心态活回自己
没有任何成功是毫不费力的
所有的开挂,都是厚积薄发
时间是最好的裁判员


时间是最好的裁判员

这些年,有很多八婆向她泼脏水
有很多淫威加罪于她
她凭着唾面自干的理念经营自己
生生地拼出了一条活路
她不解释——趣味低下的人解释有用吗
她不讨好——尊严是挣来的,不是讨来的
她不攀附——蛆找的是垃圾,她是人
最初,她在别人的眼里生不如死
又在别人的嘴里声名狼藉
好在她守住了内心的清明
抱着梦想活成了女主
她说,余生很短,岁月不长
以笃定的心态活回自己
没有任何成功是毫不费力的
所有的开挂,都是厚积薄发
时间是最好的裁判员


捧读《我是学渣渣》

如此走心的作文,让我情何以堪
如此打动人心的作文,让我热泪盈眶
光芒万丈的作文,由N个高赞才匹配
原来,我的终点是有些人的起点
我这些年的“立正,向右看”
远不抵一个小学生的起步走
My  God ,我才是学渣渣


煮饭花

我们老家没台湾人那么嗲,喊她:钟仔花
也没国人那么雅,喊她:铃铛花,煮饭花
我们扯着嗓子喊她:懒老婆
多么粗暴,多么直截,多么不委婉

她并不计较,也不怪罪,开得没心没肺
她和邻家有些憨态的大姐有些像
大姐的脾气大大咧咧,干活也粗粗拉拉
和她说话没啥压力,说重了说浅了都行
后来,大姐嫁到了三十里铺,很少回娘家
我在煮饭花的开开落落里,也离开了老家


活着

一潭死水,孑孓丛生
一株瘦睡莲,匍匐于水面
用有限的叶子,托起一朵粉莲
石缝里,没几两土
独独有棵野生石竹
开了三朵红的,还有两朵含苞的
浅浅水边,有几尾野生鱼
一株芦苇向着天空生长
风一来,就跳草裙舞

身处一片物欲的沼泽
谁也得罪不起的我,不想站队
就用心灵的玄想当盔甲
用善意的忖度装饰人性
为的是在命运罅隙里存活
我不枝枝蔓蔓,以书本当茎叶
删繁就简,伏地而生
只是想努力保护自己不被吃掉


读者

有些诗,把哭声写进去了
却寻不到半丝叹息声
只读到韧性筋骨,倔强性情
有些诗,把眼泪汪汪掺进去了
里面并没有黑暗,没有愤懑
读来是和谐整体,明媚蓝天
有些诗,开出陶醉的花朵
我悄悄溜进去,贪婪吮吸
最后还要把芬芳搬空

有些诗,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我打量世界的样子,被人说出来了
被命运扎疼的求救声,有人替我喊出来了
我抱着这些贴心话,先是掉泪,后是偷偷笑
在这世上,凡与我灵魂默契的
都是我的导师,我的长辈,我的亲人


萝卜

这一畦萝卜,是从《诗经》穿越来的
我亲昵地喊她:莱菔,莱菔
那一畦萝卜,是从《拔萝卜》里跑出来的
我要注上阿尔克谢•托尔斯泰的名字
萝卜缨子是好看的,晒到瓦顶上
似诗意珠贝

晚餐的气氛有点尬,我喊:
“莱菔,切点丝,拌上点酱油醋”
这一碗羊汤,有些寡言,我喊:
“莱菔,过来讲个民间童话”

萝卜注册了个微信,昵称就叫“莱菔”
如此雅趣的名字,常引来关注
我和萝卜说:“你用莱菔当艺名
去参加《乘风破浪的姐姐》,肯定大火”
莱菔笑着捶了我一下,低头认真洗泥


 楼主| 发表于 2020-12-7 19: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些事•一些人


一些事

临近毕业了,好多学习不好的同学,也就不奋起直追了,就等着熬个毕业证,所以他们上课睡觉下课打盹,班主任郭老师很是着急,苦口婆心地说:“考上考不上的,你们也多少学一点,哪怕以后教教你们自己的孩子呢。”一听这话,我们哄堂大笑,孩子?早着呢,我们自己还是孩子呢?老师叹了叹气又说,你们觉得双职工下了班,领着孩子散步好呢?还是咱们农村收秋收,把孩子放在独轮木车上好?郭老师说的这个对比,是真实的,也是最直观的命运改变。收秋时,农家小孩子不是在地里玩,就是趴在草窠里睡,天擦黑时,木车两边不是码高的花生秧,就是沉沉的地瓜,孩子就放在中间的木架上。
不知不觉,我们的孩子也上小学了,一开始辅导作业的我们,还威风凛凛,慢慢地就塌下了底气,最后不得不撒手不管了。忽想起郭老师的那些话,才醒悟,俺老师当年说得真对啊!
女作家林夕的某篇文章,被选进了中学的某次考卷中,她的的女儿,被同学怂恿着,回家问林夕,画横线的词语是什么深刻含义?林夕看着试卷,想了半天说,自己当时没啥想法呀,觉得用这个词合适,就用这个词了。这个回答让女儿和她的同学们很是失望。女作家感慨,中国的语文教学,总是爱大卸八块,最后分析的啥都没味了
孩子上小学时,每学期都要背一本诗文读本,这就得每晚每周地背,孩子边哭边背,边背边哭,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妈妈,你写文章,千万不要写长了,太难背了!”我边安慰边说:“妈妈的文章,决不让全国的小学生去背。”问题是,当妈妈的我,有那水平嘛。
张楚的《蚂蚁蚂蚁》的歌词,写得太好了,我认真地抄了下来。后来,在电台的一档娱乐节目里,听到“窦唯成仙了,张楚死了,何勇疯了”我为张楚的死而伤心难过了好长时间。那个时候,满大街流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20多年后的一天,我在电视上看见了张楚的现场演唱,还吓了我一大跳。哦,“此死”非“彼死”啊。
那年,在菜市场一家卖佛像的店里,传出天籁般的音乐,我赶紧跑进店里打听,老板一脸混沌,我又向别人打听,都不知道叫啥名。有一天,我在商场买东西时,老远就听见了熟悉声,也是从一家卖佛像的店里传出的,我欣喜地向老板打听,老板拿出一盒磁带,让我看名字,老天爷,叫《大悲咒》!一回家,我就从电脑里搜出来,一连听了好几天。佛教音乐,贴心,静心,清心,安心。
五音不全的我很是爱听流行歌曲,是个山寨版的追星族,那年我在临考的空隙,指着金城武的大照片说“红透少女心”,大伙儿哈哈大笑。他们以为我一个农村女孩子,说这样的话都不知道害臊。
孩子上小学时,在出租车上常听阿杜的歌,回家来哼着玩,我说这不是阿杜的歌嘛,孩子一听,就吵着要阿杜的磁带,第二天,我就跑到一家音像店,进门就问,有阿杜的《坚持到底》吗?老板边递我磁带,边说你还真赶时髦呢。好像我一个家庭主妇不能听流行歌一样。
有一些事,零零碎碎地被我经历过,或多或少地影响着我。有时,它们会突然跳出来和我打招呼,我会说,噢,你们在这里呢。


一些人

她长得清秀白净,十九岁就嫁到我村,是奉子成婚。孩子好几岁了,才领了结婚证。这种事实婚姻,在那个年月的农村很常见。一个农家孩子,学习不好,早早辍学劳作很正常。八九年代的农村,自由恋爱不是稀罕事。她和他是在我们那里的一处水库景点熟识的,庄邻庄乡的,一打听就都知道了,
我只是听说,他们两口子常打架,谁也不让谁。我虽比她大几岁,对家庭矛盾这类事,始终懵懂。她的儿子很是可爱,随了她,长得秀气。快收秋时,忽传来她喝农药死去的消息,娘家人来闹上几天是肯定的。看出丧的人说,尸体抬出来时,都淌尸水了,且味很大。如今,她撇下的儿子,也该有两个孩子了。
这件事不久,我就离开了老家,来到凤城。半年后,回去看虹时,虹问我,你还记得我们那个同学H吗?我说记得呀,大高个,长得也不错。虹说,前些天,开会时,听H同村的人说,她喝农药死了。
H和我们都是山区的孩子,山区的女孩子找婆家时,都想嫁得好一点,嫁到繁华一点的城镇上,是最好的归宿了,人往高处走嘛。多少有些挑的H,比我们大两岁,在我们镇上认识了一个男青年,男青年的家就在镇上,家庭条件也行。当她满怀希望地从大队部开了结婚证明,去找对方时,才确知人家早就有了结婚的对象,男青年只是耍弄她而已。伤心的H,绝望的H时,就在对方的新房的天井里,喝药死去。如果她活着,她的孩子也该大学毕业了。
大约2006年,在某文学论坛,有位叫Q的网友,他的文章写得不错,我是很尊重他的。可待着待着,就不对味了,他在论坛里三天两头地发帖骂人,挨个地骂,当然也骂我,我很生气,却不理他的茬。最后她和一位写长篇小说的网友,骂得不可开交。我劝过双方,但都不听劝,没办法了,我逃离了那个论坛有半年多。后来,听一位熟识Q的老师说,说Q有某种病。再后来,我们在好几次活动中都见过,他说话很好的,待人接物也很谦和,不像是有病的样子。2014后,我很少参加活动了,就没再听说Q的消息。2019年,忽想起来,就用度娘搜索了一下他的博客,见他的博客就停留在2013年,再无更新。
约2010年,在另一个文学论坛,我“认识”一位网友T,从他的文章中和头像里得知,他是位瘫痪者,平时以写作为乐。我们常回帖,互相鼓励。有一回,我的某篇文章,被一位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下,最后还嘲笑我说,省略号用的不对。是T用私信和我说,省略号用Shift+6键,我这才准确地打对了,我自是很感谢他的。慢慢地,他发帖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那个论坛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关闭了,我们也就一下子失去了联系。现在每回用Shift+6键,我就想起他来,不知他在网络那边过得好不好?
世间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席了,世间有些事,过着过着散场了。有些人和你走得很近,甚至他能帮助到你,这是你的幸运,要感谢要珍惜要记牢。


故乡,我采蜜去了


一想母亲

一想起母亲,我的心就低沉下来
总以为,母亲就该是最忙的那个人
总以为母亲就该疼我,就该容我任性
总以为,每次回家,就该有个母亲在等我
总以为,我们家的日子永远这样平和
一想起母亲, 我的头就低下来
从那个冬天的清晨开始
我们的家里少了一个忙碌的母亲
饭桌前,少了一个吃饭的亲人

所有的母爱,不是理所当然
所有的疼爱,会突兀地塌陷
此时,把生活的百般滋味,蘸于墨尖
说得恰当好处,说得入情入理
我就是学会了心疼母亲


初冬阳光

这一地的初冬阳光,让人又惊又喜
我一步一步地踏,如啃一节一节的甘蔗
这一地的初冬阳光,让人又喜又惊
我的快乐窸窸窣窣,如剥花花绿绿的糖纸

这些又惊又喜,是如珠似玉的诗句
这些又喜又惊,是屡屡获奖的诗作
我蔚蓝的心情,不和雷电乌云搏斗了
就在这里其乐无穷地散步,搜寻
说不准也会有意外的诗句,撞怀
来个年末入围奖呢


捋榆钱

她写的诗真是太好了
好像一棵开花的榆钱树
我先把整棵树读遍了
再把榆钱叶读通了
还把榆钱枝也读熟了
末了,把那些微甜的句子和段落
捋榆钱一样,捋到自家的软抄本上
回头,我做榆钱粥,榆钱饭,榆钱饼
吃不的榆钱,就晒起来
攒多了,就轻轻一吹,当我的巧妙心思


优渥

每一个人,都有命运的悲欢
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悲欢
人来人往中,各人有各人的故事
我猜不透握不准人们的真实想法
穿梭如灯的字,可随意组合出故事
我,在熙来攘往皆为利忙的红尘中
想组出一些让人高兴的事
让人间故事不那么伤心欲绝
如果我组出了一段静好岁月
如果我组出了一款鹣鲽情深
我就是争取到了精神优渥的入场券


故乡,我采蜜去了

故乡,离开你这么些年
是我采蜜去了
因为没有邮差,所以没给你写信
因为没有网络,所以没给你写Email
故乡,我安安全全地回来了,就是胜利
我练就了采蜜手艺,就是让你高兴心安

采蜜时,蜂瓶会被突然打落
我含着泪继续
采蜜中,我会忽然被绊一脚
磕得我满嘴是血
你说过,人最高贵的是灵魂
你还说过,人生百态是花朵
所以,我怀抱崇高的理想
一点点在红尘中采,在人海中酿
你看,我送你的这一小罐蜜
含有我们共同的生命基因


你好!阳光先生

你好哇!阳光先生,你也在散步
是啊,这初冬的天真是晴朗
是呀,这初冬的地真是宽敞
嗯,初冬的晚菘真有诗意
噢,初冬的莱菔确有颜值
好,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坐
你说你喜欢文学,呵呵,我也是
我说我喜欢蔡琴的歌,你说你也是
你说你喜欢朱德庸的漫画,哈哈,我也是
当几片叶子悠然地落在我们中间时
你说,你爱上了我,呵呵,阳光先生
我知道你说的这种爱是博爱是大爱
不是单纯的男女间的爱。况且
我们都过了找蓝颜知己和红颜知己的年龄


站在纸上的字

他的短篇小说,让每一个字都站在纸上
不是气宇轩昂,就是精神抖擞
每次静读,我都屏气凝神,怕辜负了什么
合上书时,我会偷偷地捏走点字屑
熬成汤喝,好让自己也有点写小说的灵气

她的现代诗歌,让每一个字都站在纸上
不是斑斓出彩,就是出神入化
每次研读,我都心揣敬畏,怕漏掉什么
凡离开时,我都偷偷地抹走点诗意
香水般洒心间,让自己的原创也缤纷起来


为了走向内心

此生,注定做不成一只高雅的茶壶
那就甘心做一只杯子,素素地
有时,盛干干净净的白开水
有时,受宠若惊地盛浓茶水
大多时候,我盛空气盛闲散
心血来潮了,会伸出茉莉枝条
让一朵茉莉花轻歌曼舞

望望高贵的茶壶,还是心生羡慕
尔后,继续一只杯子的命运
不管世道如何,不管外界如何
静心做一只杯子,就是走向内心



我,奉命开花


叩纸,细数字粒

于生活细微处
收集了一些敦厚的字粒
叩纸,怀着敬畏
一粒,一粒,小心地数
我想数出一些精彩比喻
想数出一段行云流水
数出一方妙趣横生
数出一处山清水秀
想数出半边欢欣半边欢忭
还数出静坐时的清茶袅袅
我暗暗告诫自己:不管怎么数
都要让每个字稳稳妥妥
在尘世间立定脚跟


奋力出色

杯底的老茶叶,每遇一股沸水
就左右腾挪,轻抚水蕊
想多一秒美丽,多一瞬灿笑
纵然野心勃勃,纵然梦想崇高
最后不得不,又回归杯底
旧茶叶和我一样,虽活于最底层
却想奋力出色
唯奋力出色的那一刻
才忘了命运的钳制


脱了壳的稻子

这个下午有点时间,铺开纸本子
按着心情的起伏,随心写点生活体会
有的粗糙,有的精简,有的平庸
有的灰头土脸,有的趿拉着拖鞋
末了,一首八句小诗
像脱了壳的稻子,晶莹地存于纸上


蜜蜂和蜂蜜

生活中常用蜜蜂来蛰我
有时蛰个红点,有时蛰得脸肿
后来,我学乖了
把“蜜蜂”调换了一下座次
这下,就有些甜头了


枝头的葡萄

那些年,有好多话听不懂
有好多文字,看不懂
有好多道理,悟不懂
有好多的事,看不懂
有好多的晦涩诗行,读不懂
它们就像枝头的青葡萄
一粒一粒挤得紧紧的
葡萄喜水,我就浇透
葡萄喜肥,我就施足
耐着性子,等着它们
自自然然地熟透了,摘下来
轻咬,一口的浓甜
那些不懂的,一下子懂了


初冬的柿子树

叶子们,让出了舞台
我举着数得过来的红柿子
高高兴兴地站在路旁
你可以说我招摇,可以说我高调
我展示的是精神舞蹈,灵魂高蹈
不靠卖弄吸粉,不靠表演吸睛
N年的沉寂中,我挨过众多的刀
每一刀狠狠地砍下来时,我从不绕道
在泥淖的挣扎里,阴鸷的鞭子抽下来
最后我都能准确地辨别出鞭子的型号
还有揶揄、戏谑等,虫子一样咬我
隐忍成了我人生的标配
世间没有白受的罪,没有白淌的汗
秋天的大地,给我了一份公正
——我举着红柿子荣登榜首
那些打掉牙和血吞的日子都成了营养
万丈豪情也没有被命运打折
纵然凄楚,也要过出事事如意的味道


三位小男孩

树上的一枚叶子,在冷风中飘飘摇摇
像位小男孩,紧拽着母亲的衣角
就是不肯进校门,腮边还挂着泪
风停了,树妈妈擦擦叶子皴了的小脸
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一位小男孩,紧拽着母亲的衣角
笑眯眯地,快速地过马路
孩子手里的小气球,露出了笑脸
忽想起,我和孩子也是这么过马路的
儿子的手里紧攥着棉花糖


我,奉命开花

有灵思的蝴蝶,落于腕畔
这是缪斯女神分派给我的工作
我,心怀虔敬,奉命开花
开一点展翅欲飞的天堂鸟
开少许烟视媚行的蓝色妖姬
多开一些管瓣的菊花
和爱玩闹爱玩耍的紫薇花
开得最多的是鸡冠花凤仙花和紫茉莉
少量的荆条花,已被缪斯女神置顶
这是酿上等蜜的凡间花


美篇的前提

她写得美篇,玲珑万端
千字内,就把红尘事说到我尖上
我视其为阅读的奢侈品
这优质语言的背后
是她长年累月的自律和坚持
这让人望尘莫及的写作实力
是她日积月累的精神浇灌
每一件与众不同的尘世精品的前提
押上去的是汗水,是心血
是大把大把的努力时光


冬雨

半空里的冬雨,是艺术的
她属于舞蹈、音乐,属于戏曲
落地的冬雨,是生活的
她属于大地、村庄,属于院落
落到我窗子上的冬雨,属于现代诗行
要我排列得知性又感性
落在我身上的冬雨,独属于我
我要有礼有节地连出今冬的最美静物
要有理有据地安排好今冬的日常岁月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7 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证明(外二则)

马大富,络腮胡子,又五大三粗,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特别是两眼一瞪,冒出凶光,会把邻居家的小孩吓哭。
马大富,爱喝酒,逢喝必醉——浅醉或是深醉。最典型的一次醉,是在买了摩托车不久,从朋友家出来时,就八分醉了,在摩托车上经风一吹,醉态加重。马大富心里很明白,四肢却不听使唤了。黑黑的城郊处,常有上下班的人,为了保证摩托车的安全,他倒在路边,两手抱着摩托车的后轮,睡到快天亮。他老婆知道了既生气又心疼,骂他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
那个时候,我们这里所谓的出租车,也就是摩的——小三轮车改造的,也有不少是摩托车。马大富为了发家致富,下班没事后,就等在汽车站大门外,拉点活揽过生意,只要不怕累,一家人的生活费不成问题。
这天,两位大姐,匆忙从站内走出来,问了问摩的,嫌贵,正犹豫间,马大富上前说:“两位大姐,我用摩托车送你们回家,保证又快又稳当,摩的5块,我3块。”两位大姐听了,有些心动,可细看了一眼马大富,赶忙说不坐了。马大富的拧劲上来了,问为什么不坐了,她们说:“不为啥,就是不坐了”。马大富说:“两位大姐,我今天做好事,免费!”她们更害怕了,还怕路人笑话。被跟踪了一里路后,她们看了他的身份证,才互相壮了壮胆,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两位大姐要去的村子外,一位大姐忙掏出5块钱。马大富说:“大姐,客气了,我说不要钱就是不要钱,就当我走了个亲戚。我知道我长相有点凶,但我心眼不坏,我就是向你们证明这一点。”说完,一踹油门,“突突突”地走远了。

离婚不离家的女人

按乡邻乡亲的辈分,我应当喊她一声姥娘。她是我一个本家婶子的母亲,一个离婚不离家的乡下女人。
婶子曾含着泪和我母亲说,说她那回到北京看她姐姐,看看姐姐家过上了好日子,而她还在老家下力种庄稼,实在委屈憋闷,就在回来的路上哭了一路子,却不敢跟自己的母亲说。同娘同父的姐妹俩,并不同命。当年,参了军,又在北京当了大官的父亲,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闹着离婚,没办法,姐姐跟了父亲去了北京,虽受了多年后娘的薄待,好歹有了个不错的工作,在北京成了家,融进了皇城根下的日子。精明的婶子跟着自己的娘,小小上年纪就在生产队当社员,所嫁的三叔是个要长相有长相,要手艺有手艺的人。两个人把乡下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儿有女,婶子说话办事极有主张,是大家族的主事人。
这位姥娘,每回去她闺女家,必经过我家的大门口,每每见她拄着拐杖,打鼓点似地走过来,我会大喊,姥娘,要到我婶子家去呀。她会紧走两步,停下来,直起腰喘上口气,才答我的问话。黄昏时分,她又会敲着鼓点,颤悠悠地走来,小手绢不是包着几个熟鸡蛋,就是些稀吃物。
她的打扮干净利索,胸前拴着块小手绢,虽因老有点佝偻,却看出她年轻时是高挑的,模样也是周正的。随了她模样的婶子,曾是村里戏班子里久负盛名的“李铁梅”。
与这位姥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钱家的那个同龄女人,同样在北京当了官的丈夫,一安顿好,就回来接老婆孩子去北京定居,一辈子不离不弃。望着姥娘蹒跚的背影,我真想问问她还有没有怨言。
我远嫁有五年的光景时,有次回娘家,母亲说那位姥娘殁了。虽是离婚不离家,死后是不能入张家祖坟的。婶子求了张家族人多次,都无果。最后得到我们族人的牵强充许,才埋在我们祖坟的近边。
一个乡下的老女人,一个被包办婚姻抛弃的女人,一个与女儿相依为命的女人,一个一生都没走出村子的女人,一个死了没坟可入的女人,心里装下了多少苦水啊?

人间的愿望

好友莲,在电话里和我说,芹病了,是晚期。虽进了手术室,但扩散太严重了,根本没法手术,现在在家里静养。挂了电话,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芹,莲和我英,可能名字里都有草字头的原因,我们三个在整个小学阶段,很玩得来。我住村南头,她俩住村西头,这并不妨碍我们友谊的进展。
芹的数学好,数学课堂上我崇拜她,芹的语文好,语文课堂上我视她为榜样,芹的作文好,凡老师念她的作文时,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莲学习不好,因她高挑俊美,深得同学缘,我这个黑瘦黑瘦的学习落后分子,因为和芹是好朋友,难得有同学欺负我。
芹很会唱歌,我很迷恋她的歌声,她最爱唱《边疆的泉水》,说是跟她姐姐学的,虽那时已流行《知音》 的插曲,但对我来说,歌没有老旧之分,只要是芹爱唱的,就是流行的就是好听的。
还有二十来天,就小学考试了,老师让我们自由组合成学习小组,进行全面的复习,我们仨自然是一组的了,我这才知道,芹已把她二姐的初一的语文课本都学完了,怪不得她懂得那么多呢,她的作文词汇量多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考试的结果,是芹进了重点中学,我刚够分进了一所联中,大我们三岁的莲没考上,却并不伤心,而是大张旗鼓地开始找婆家了。
芹顺利考上了高中,我是在复习了一年后,才进得高中。我的高中读得将将就就,一毕业就心甘情愿地回家种地了。芹在复读了三年后,不得不哭着接受了命运的残酷,托关系在镇上当了收银员。
我的孩子都上大班了,高不成低不就的芹才结婚。她学习不错的闺女刚上初中,她就得了病,且是晚期。
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见我们来,她只是掉泪,我们也陪着掉泪。造物弄人啊,记忆中那个爱说爱唱的农家女孩子,到哪里去了?那个数学好语文好作文好的好朋友,到哪里去了?
芹说,也很不甘心命运的安排,更不甘心自己撇下闺女就这么走了,就像她当年不甘心落榜一样。她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大学,本想看着孩子长大了,高高兴兴去上大学,却等不到那一天了。“老天没成全我,但愿老天能成全我的孩子。”芹悠悠地,似对我们说,又似对自己说。我和莲只能是好心安慰,各拿出2000元钱,别的忙我们也帮不上。
半年后,芹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了人间的最后一口气。
我厂子里的技术员老黎,和芹是高中的同班同学,老黎说,芹当时在班里的成绩可排前十名,不知为何,她就是考不上,且复读的成绩一年不如一年,而学习不算好的老黎,一考就考了个专科学校。
从小学到高中,就被同学尊重,被老师们看好的芹,该用了多少勇气来面对这种落差呢?
一晃多年,莲在微信里面和我说,芹的闺女被南方一所名校录取了!芹,听到了吗?你的闺女替你实现了当年的梦想,你在人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歉收的农妇


引见

每每读到好的诗行
我就迈着愉快的小碎步
久久不肯离去
直到兴奋的火苗小了

“天才是看见,再引他人看见”
天才,是这个世上不多的贵人
他引见我,去看世界的美,人间的好
多么荣耀,我有幸成了天才的客人


歉收的农妇

我摆出的这些都是地摊货
粗鄙,粗疏,粗粝,不值钱
没有会员的标签,没有谁的推荐语
我过的真实日子,没包装
我的真切感受,也不修图
这是我心的土特产,沾着土,裹着沙
你看或不看,你理或不理,都不打紧
我这籍籍无名的农妇
已习惯于长年累月的歉收


折痕

面对时不时的嘲笑声
她有时含泪,有时气愤
但最后都不声不响地折进了书页
——折成阅读的梯
慢慢登高的梯,是她看世界的路
刚进厂时,她们也都揣有梦想
关于文学的,关于音乐的,关于舞蹈的
她们的意志却败给了惰性
更多的是输给了物欲横流
长长流水线上,她们仓皇苍白地度过一生

面对她们花样翻新强加给自己的罪名
她委屈,她痛哭流涕
但最后都在缄默不语中折进了素笺里
——折成写作的台阶
盘旋而上的台阶,是她实现梦想的路
“想做大树,莫与草争”她对自己稳稳地说


搅拌机

坊间的新闻,传闻,绯闻
都在这聚会中汇集了
我们这些好奇的搅拌机
被动地,又主动地猎取着原料
带着加工的成品,奔赴各家各户
某些饭桌,某些场合,成了新的搅拌机
再加工的精品,长了翅膀
在坊间流行




从一筐红薯里,挑出和我对脾气的红薯
对脾气了,说话也就少些小心翼翼
或大咧咧地“煮”,或笨拙地“烤”“烀”
红薯们都不介意,我也乐在其中

从一大本文集里,挑出入我法眼的作品
凡如我眼的,都是和我贴心的
那些鄙夷我的,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凡和我说热乎话的,都是人间知己
同性的是闺密,异性的是蓝颜


每棵冬树都有自己的想法

每棵冬树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的想法在枝梢,有的想法在根须
有的想举办一次冬季诗歌朗读会
有的想来一次冬季摄影展
有的想来个晨霜素描赛
有的呢,想开个雪花Party
山上的女贞树,想组织一次女性讲座
山下的白杨树,却想来场亲子阅读会

我在想我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枣树
它给过我的奇思妙想,蜜枣一样
常惊喜我的心尖,常甜着我的纸边
这个冬天的枣树,是想听我内心的独白


一篇童话

这雪把黄昏灌醉了
东倒西歪的黄昏,特能说
东说一堆,西说一堆
说得小说不是小说,随笔不是随笔
黄昏歪歪斜斜的雪脚印,如同自评
黄昏在雪夜里睡熟了
大清早,我漫步雪中,依兴趣读景
这一坡的雪,如一篇童话
我赶在太阳出来前,收入囊中


“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

海明威说“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
L老师说“要建立起一个不可再分的存在”
“真正的存在就是独特,不可重复也无法替代”
C老师也说“作者的作品要有自己的胎记”
我远离纷争的人群,去找自己的语言风骨

如果在对的时间里遇见了对的句子
如恰好的一见倾心,如春水映桃花
眼波盈盈处,照亮了彼此的人生
如果我的灵魂被独特的句子轻轻托起
哪怕是一碗开水,也是适合的
我深知,若想构建独属的文字风情
得有自己的火候、分寸、留白和节奏




那一次,他走过她要走的那条公路
有始有终地走了两个来回后
便,怅然离开
如果有一天她回故里了
脚下会踩到,他心的碎片
纵然伤心过度,他不想划破她的幸福

冬天里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
她在他贴了喜字的村外公路上
完完整整地走了两个来回
便,怅然离去
他会出来踏雪景的,这是他的爱好
他会踏到她的苦衷的
苦衷虽多,却不想弄湿他新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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