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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舒晴曼妙

[原创作品] 2020年舒晴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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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04 | 显示全部楼层


务农的卷首语


务农的卷首语

那个下着春雨的下午
母亲把山坡上淌下来的雨水
引到水沟,再引到我家麦地
我暗暗嗔怪母亲多费事
收麦时,凡多喝过那场雨水的麦子
都迎来了高光时刻
“力气没有瞎了的。”
母亲的话,被我捧为
务农的卷首语


错别字

错别字们,像肥白的虫子
趴在我文字的花和叶上
啃咬着篇幅不太美的容颜
我一行一行地捉,一段一段地捏
捉得眼花缭乱,捏得腰酸腿疼
自以为是地打开网帖时
一只胖乎乎的青虫,在文章末尾
坏坏地对我笑


无题

用极少的字词
写一首清雅的小诗
只言片语,就把心
打动得准确又深情

用合适的语言
说一段入情入理的话
引起共鸣的,不须赘述
否则,会误了遐想的路




柔荑花序,啄开褐色的硬壳
站在杨树枝头向人们说“米”价
迎春花,啄开藤枝的呵护
小鸡一样,低唤邻家小孩
刺儿菜,也兴奋地啄开松土
一叶儿一叶地欢忭
羊角葱,忙着啄开羁绊
“咩咩咩”地撒着欢儿
春雷啄开云层和天庭条规
干脆利落地喊了声“报告!”
你看,杏树啄开了重重阻挠
用私房钱买下了一身美妆
再看那香椿树,啄开了遗忘
准备桶出售香味

当下午的阳光啄开阴影
在墙上泼洒出一幅简笔画时
河沟边的野菜们,啄开潮湿
顶着芽儿一起玩《丢手绢》
无邪的笑声,落在纯净的弦上
旁边的柳枝,啄开了芽孢
想伸到河里钓几尾鱼儿
不逞想,有风儿来捣乱
野菜们看见了,笑声密了
柳枝儿也噗哧笑了


写糖果的孩子

我知道,我认真写下的文字
是抛散给自己的糖果
哄着自己不一味失落地哭
角落里,我不自量地写着,写着
写得实在太苦了,就剥几块糖
狠狠地甜一下自己
并摩挲着糖纸傻笑
然后,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写
偶尔写出一块大白兔了,给自己
偶尔写出一块阿尔卑斯了,给缪斯



呵,柔荑花序


坐在山莓边

那时,她被带刺的绿秧儿托着
我轻轻唤她“托盘”
她挑熟得正好
且被雀儿啄掉几粒的让我尝
那籽粒,真俊,真甜
我开心地坐在她旁边
吹着风,慢慢歇息
柴禾已拾了多半捆
附近,有花生秧打招呼
有蒺藜丛开黄花,有蚊蒿开粉紫花
不时有雀儿在低飞
似在哄撵我,我向它们扔石子
它们忽地跑远了,旋即又返回来
我故意逗雀儿,就是赖着不走
我把久藏的三个字放在托盘叶上
沿着有些剌手的茎,默念
忽然的怅然若失,碰掉了好些甜籽


麦地是本粮食的古书

米蒿们坐在垅上,我也坐在垅上
我们并排坐着,坐在麦地里
有些米蒿打算开黄花了
有些麦子准备要扬花了
我扽一扽记忆,默背一首唐诗
28字的七言,是我开的心花
米蒿们摇摇叶子,麦子们舒舒叶子
我站起伸了伸腰,开始锄垅保墒

太阳偏爱地照着,还有调皮的风
麦地是本粮食的古书
我断好了句,米蒿们安排着标点
我们虽累,却很是高兴
锄完了地,我挎着剩余的米蒿回家


呵,柔荑花序

呵,柔荑花序,一看见你我就冲你笑
每个春天你来时,我都这样冲你笑
一看见你,我就想起故园和那时的我
那时,你总是站得那么高
我拿着长竿子,站在高处还是够不着你
你眨着眼,不时冲我做鬼脸
我生气,不再理你
回到“为赋新诗强说愁”中
日子不知不觉,过了好些天
等我合上心境,待我整理成摞后
你已把熟好的花序送我一地


春天的学习课堂

迎春花一小朵挨着一小朵开
我的日子也一小朵挨着小朵开
开出金黄的模样
是我向迎春学习的标准

连翘一小朵挨着一小朵开了
我的感觉也一小朵挨着一小朵
开成艳阳的手势
是我跟银翘友情的互动

麦苗一垅紧邻着一垅准备返青
我蛰伏的愿望一垅邻着一垅醒来
用文字拔节秀穗
是我和麦子优雅的权利

菠菜一畦紧邻着一畦盈盈笑
我久藏的体会,也说活泼泼的话
和菠菜牵手走出冬的折痕
坐在暖阳下,翻开春天的课文


所有的柳

所有的柳,都有一副待绿的面孔
所有的柳,各有各的脾性
这棵柳正值壮年,创新的方案被采纳
那棵柳风华正茂,跟着师傅打磨匠心
这棵柳飒爽英姿,是城市的女交警
那棵柳婀娜多姿,是艺校的舞蹈老师
这两柳是情侣,牵手唱《你笑起来真好看》
那两棵柳相互搀扶,演绎《最浪漫的事》
这棵小柳树,穿着滑板鞋到处窜
引来同伴的口哨声和尖叫声
那棵老柳树虬枝纷披,生气地喘粗气
表达着对小柳树的不满
一位小姑娘过来,把风筝挂在老柳的枝上
蹦跳出好几米远,偷偷地乐
风筝痒着了老柳,也哈哈地笑了
所有的柳,用自己的脾性维护着阳春
所有的柳,用待绿的面孔发成表情包


她献给的是寂寥

嘲弄里,她试着旁若无人
掌声中,她学着旁若无人
嘲弄里,她无数次地收养自己
掌声中,她无数次地告诫自己
岁月路上,她敲着生存的乱码
落寞山径,她敲着生命的字码
有的人献给幸运,喧闹,还有青睐
她只能献给寂寥

她静静地站在迎春花的丛前
用温热的目光看着纤花
毛茸茸的花像出窝的鸡雏,很可爱
她看着笑,看着乐,看着欣慰
这是春天捐赠的光,捐献的爱
回屋,她继续潜心书中,不理喧哗
她沉默,她谦卑,她低首为王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05 | 显示全部楼层
御景花园
本帖最后由 舒晴曼妙 于 2020-7-23 20:08 编辑


那个暮晚,欢喜如海


这个傍晚,真是轻

这个傍晚,真是轻
踩在一片新叶上,有些疼
踩在刚绽的白瓣上,有些痒
踩在寂寞的襟上,有些忧叹
好在有这片油菜花,用黄色笛声
让傍晚待得真实,也心安理得

我拽着傍晚的襟,不撒手
傍晚看看我,直笑
恍惚间,我想起了母亲:
小时候,也是一个傍晚
母亲紧拉着我的手
走了一大段山路,才进了家门


下午五点钟

下午五点钟,一只鸟飞过窗口
倏地没了影。一朵云飘过天空
也慢慢的没了踪迹
陪我的是有些困乏了的茉莉花茶
还有一本读书笔记
我最疼爱的句子是:
“我不是诗人,我是写诗的人。”
最疼爱我的句子是:
“现代诗,是对少数人说的话。”
陪坐在侧的还有一本散文诗集
他说:“生命,本是一个不断疼痛的过程。”
我感同身受地点头
他还说:“人到中年,像把钝去的刀。”
我无味杂陈地点头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了
我用一首《下午五点钟》作了结束语


那个暮晚,欢喜如海

那个暮晚,美如轻烟
杨树的叶子比钱币大些
满枝的活泼,满树的洋溢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埂上
说着生活见闻和日常琐事
风把麦丛吹成波浪线
把小河吹出细弦,有潮润音符
埂下的各种野菜在歇脚
我们走着说着,说着走着
夜晚的果子熟了
我如艺术家,捕捉着细节之美

那个暮晚,欢喜如海
开过花的杏树以叶为衫
掩盖着如枣核的杏子
一前一后走在埂上的我们
和微醺的风举杯浅酌
和夜色的朦胧一起荡漾
细如眉的上弦月经过时
我们停下不说话,看时间深邃
美妙的意境在波浪线上起伏


书是生活的铺子

这本书,先和我聊喜闻乐见的事
我们的开心都惊扰到了花圃
一壶酽茶下,我们又聊文坛趣事
敬畏与钦佩此起彼伏
鸟群过后,我们又说起某个沉重的话题
空气沉闷得透不进一点风丝
天色将晚,我轻轻合上书
一团乌云从封底漫上来

书是我生活的铺子
供给我细碎的日常之美
供给我借鉴的故事镜子
供给我思悟的修行灯光
静心守着书的铺子
我的心有落脚处,梦也有休憩的地方


可敬的杏花

我需要把杏花写得幸福些
你看,她们高挑枝儿,相互挨挤着笑
笑声都汇成了春天的快乐溪流
她们或排着队唱歌,或朗诵诗行
优美的歌喉,引来了蜂儿
唯美的意境,引来了蝶儿
真是一群可爱的杏花

我需要把杏花写得有才华些
你看,她们把乐趣和闲散
信手拈成一枝枝的妙趣横生
我看得心旌摇曳,读得心情舒畅
她们用饱满的词藻,骈文的格式
让春景跃然于纸畔
真是一群可敬的杏花


羊角葱

俏皮的羊角葱,爱“咩咩”地逆着风跑
总是忘了做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
总是忘了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这不,他们举着长竿子够柔荑花序时
竟把一旁的菠菜踩痛了

淘气的羊角葱,爱打闹着唱新学的歌
欢快的歌声引来美人梅和杏花的加入
也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吸引过来唱
这些新歌,她这学期刚学会哟


花树的语言

我来到粉红的花树下
看黄蝶翩跹,听蜂儿嗡嗡
我不攀枝也不摘花,只是以朵为单位
看满一枝再看下一枝
看满一树再看下一树
枝里有轻松和悠闲,树里有随意和自由
这一大片花树似粉领丽人
送我雀儿般的欢忭跳跃
送我阳光下的娴雅与娴静

时而,有花瓣飘然落于草地
我怜惜地捧成琳琅词语
并分门别类地保存进2020年的文件夹
我近期的书写,将是一页页花树的语言
其中最心仪的那首情诗
恰似黄昏下的那位卷帘人


春天的友情

如此温婉的春天,蛋糕一样甜
切下一大块送你,就让我们共享人间至美
如此温润的春天,糯米饭一样香
你盛了一大碗给我,说我们共尝人间美味
我有过蹉跎,你有过蹭蹬
还好,我们现在将一切安顿好了
把冰冷和刺痛也酿成了理解的酒
你有香要分给我,我有甜要匀给你
我们的友情有疏有近,有乐有安慰

我想把一坡的青草芽分你多半
你想把湖水的清涟分我多半
我想把茶香让你打包带走
你想把咖啡香气密封快递给我
春天如此温柔敦厚,我们彼此温情善待
那我就随手写首小诗,写一句念一句
知道吗,你的倾听就是最大的阅读量
你的微笑就是最好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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瞰春


两瓶墨水

宅居了30天的一瓶纯蓝墨水,在看柳青
宅居了30天的一瓶蓝黑墨水,在吹春风
逛着转着,两瓶墨水碰见了,相视一笑
纯蓝墨水请蓝黑墨水吃春饼
蓝黑墨水请纯蓝墨水喝热茶
他们都喜欢木心的《从前慢》
也都喜欢汪曾祺的小说和麦家的谍战片
蓝黑墨水说“读到一本好书,如同遇见美善。”
纯蓝墨水说:“好诗文就是让遐思在林中漫步。”

蓝黑墨水盛赞抗疫公益歌曲《你的模样》
纯蓝墨水说喜欢《爱的力量》和《捍卫生命》
他们说起了这场前所未有的疫情,并感慨万端
他们之所以安心避疫,是因有他人的负重前行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两瓶墨水决定用被上天眷顾的笔力
先写“共克时艰,共同战疫”的报告文学
再写“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长篇小说
以直抵人心的作品,回报重启平安的生活
于是,蓝黑墨水去了城郊的某生活小区
纯蓝墨水曾是A庄的驻村干部,便去回访


一介纸农

春来了,我把纸田精心翻耕一遍
让太阳晒得暄暄的,让雨水淋得透透的
然后,在一个暖洋洋的下午
轻撒庄稼的种子,慢撒瓜蔬的种籽
我无法猜度纸壤的心思,唯与其互动和默契
从南到北温度恰好时,庄稼们依次吐绿
从东到西节令最好时,瓜拖秧菜开花
呵,这是我的心情随笔,我的生活诗行
精准的用词,让我诗艺娴熟

我,一介纸农,趁春天墒情趁春色灿漫
向人们诉说我的心境故事和语法风光
大伙儿都在耕地耙沟,我怎能落下太多
让自家的语言庄稼五谷丰登
让自己的瓜蔬题材喜获收成
我就是一名有资格证书的纸农
秋天时,也许会被举荐为农协会员呢


浇麦地

这群三月的阳光,孵出了好多好多暖意
让花儿尽情开放,让小河尽情流淌
让阡阡陌陌的草芽儿,放心练嗓子
我纷披着团团暖意,不紧不慢地浇麦田
麦子们咕咚咕咚地喝着水,还不时打响鼻
喝足后,就四肢舒服地摊开,向拔节迈进
旁边的米蒿们来搔麦子的胳肢窝
麦子的嗔怪里有深深疼爱,荠菜也来凑趣
我赶紧邀约米蒿和荠菜,来蓝子前闲聊
堰边的酱碟子菜和苦菜也笑着围拢过来
堰下的薄荷也撮着两枚芽儿爬上来
我们先说春天谚语,又玩成语接龙
竟在我这里卡了壳,大家哈哈笑起来
风儿暖洋洋地吹,我们直伸懒腰
麦田已被浇得通通透透了
麦丛们在三月阳光下,舒心地笑开心地乐
我和一篮子野菜,说说笑笑地回家


读诗

这首极好的诗,给了我意外惊艳
诗的上半段在108页的下端
诗的下半段在109页的顶端
想读完这首诗,得从山脚爬到山顶

我在108页读完了上半段,剜了些蒲公英
慢悠悠地爬到山顶,看了一树粉桃花
不紧不慢地下山时,有锯齿菜挽留我
这首诗安排在108页和109页近了不少
若分在109页和110页,我得翻山越岭


开花的榆钱树

有小小的风来催我,催我离开
我不去理会,赖着不走
这么好的一树榆钱花
我怎能舍下让春风独享
我要争得一席之位,一份赏金
这不,有两枝榆钱花来邀请我
尝刚做好的榆钱饭,还有煎饼子
绕嘴的香味,又让我获了一项权益

远望这棵榆钱树,浅黄一片
哦,一簇榆钱花是一只小鸭
一枝榆钱花是一窝小鸭
这棵树就是大型养鸭场了
你听,“呷呷呷”声此起彼伏
太阳送餐饭来了
憨态可掬的小鸭们急忙围拢过来……


瞰春

春天是本名家散文精选
要我一坡一沟地看,一山一河地读
字是草芽儿,词是禾苗儿
成语是麦田,俚语谚语是芦苇丛
我在字词的空隙里掐薄荷
我在段落的空地上剜野菜
页脚的潺潺春溪,飘浮着页眉上的云朵
篇幅和篇幅间不时飞起鸟群
我坐在标题的埂上,篮子放在副标题上
和作者面对面地说话
下一个标题在喊我们过去喝茶
我们答应着,一起去造访

这本名家散文精选,我甚是喜欢
让我眼前一亮的是《生活赋》
让我心头一新的是《抵达》
最应景的是《草有千千结》
最想背下来的是《春之针缕》


“在一磅牛奶里搀一磅水”

Ta写的诗真是长,真是长
我耐着性子读了一大段
沸腾的水面只有几片青菜叶子
芜杂和冗长让我及时撤离
铺张浪费的用词语,感觉有点假
雪中送炭的组词是感人的故事
锦上添花的组词是人为的事故
“在一磅牛奶里搀一磅水”
想起艾青这句话,我赶紧搁笔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香气万两


白玉兰的理想生活

纵然这个春天多是是非
我还是喜气洋洋地开了
有这么多美的逆行者和我同道
我有什么可顾虑的?
有这么多的“战疫”故事分享
我有什么可顾忌的?
大家都在热气腾腾地生活
我怎能放脚步?

有人说我像蝶,有人说我像鸽
今年的我既不做蝶也不做鸽
我要做顶燕尾帽,融入进天使中
和她们携手,清除人们身体上的病毒
和她们联手,清理人们情绪上的疫情
是的,我是名抗“疫”志愿者
和可爱的她们一起防“疫”战“疫”
这是我今春给生活赋予的新意义


香气万两

枝上赭红的芽儿们,冲我微微笑
我招招手:“hi,你们好!树上的熟菜!”
我们这里的香椿树,年年“裸妆”出镜
并没效仿别处一个芽要戴一个鸡蛋壳
而是晒太阳披夜色淋雨沐风
以原生态登台,以真性情上场
用N倍的香气稀释这个有疫情的春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
若一枝香椿芽有好几两香气的话
那这一堰香椿树,该是香气万两了
我要多称些鸡蛋
多炒几道椿芽炒鸡蛋的菜
还要多腌制一些
用来掠拌豆腐,用来炸椿芽
以此感恩国泰民安,感谢中国特色
致敬铁肩担道义的英雄们


壶里的水开了

壶里的水开了
‘咕噜咕噜“地提醒着你
其实,水早就长出温的叶子了
也结出热的骨朵儿了
本想忍着,还是没忍住
只得开出了壶外
你架不住盛情,拿出茶杯和茶叶
把热情冲泡进去,连窗外的晨光
水的笑和茶的香,让早晨新鲜静美

她心里的高兴也开了
“噗哧噗哧“地笑出声来
其实,她的高兴早就漫步成散文了
最后不禁跳跃起来,竟成了诗歌
她实在憋不住了,就笑出来了
本想克制的笑,就这样漾出了心外
嗯,“诗歌正是开了的高兴”


灯盏

傍晚来临,玉兰树把花朵倒过来当灯盏
多半留给孩子做作业,她用少半来阅读
风儿悄无声息地凑过来,想揩点光带走
玉兰树慷慨地送给风儿好些盏
夜晚浓了三分半
乳白色的暖意漾出了菱形窗外

傍晚来了,辛夷树把花朵倒过来当灯盏
她用一半画国画,她爱人用另一半画图纸
几枚淘气星子悄悄过来,想粘贴些灯光回去
辛夷树大方地送了星子好几盏
夜晚又浓了四分半
微紫的诗意溢出了院子的篱笆


揩春意

这树梨花有灵秀的文思
这树海棠有丰富的诗思
我左拂梨枝,右手握海棠树
轻轻地揩春意

揩来的春意细心收藏
夏日倦怠时,泡茶,为笔墨提神
秋日懒散时,摊点薄饼,规劝纸墨
雪纷飞时,熬锅红心地瓜饭
暖语言的胃,捂热文字的手


春景

一只鸟,在高压线上悠闲地散步
没有风来惊扰她的兴致
没有噪声来惊跑她的快乐
她心上开着花,脚下沾着甜蜜
她陷入迷醉中
纸鹞过来时,她未分心
燕子飞过时,她未察觉

我,在有折痕的纸张上逗留
暖融融的感觉,抱给我三分诗意
毛茸茸的春意,匀给我七分蕴涵
我和一些词语,坐下来说些芬芳事
我和一些短语,写下一堆芬芳思想
这是我春天里的舞蹈,是我说出的美好
这是我对春天的眷恋,是我要念的心经


散落在地上的词汇

这些白的,粉的,红的,黄的落瓣
是散落在地上的绵密词汇
我拢,我捧,我装入心囊,我扛回家
它们会帮我把深处的心事,敛出微笑
它们会帮我剪去没用的情感叶子
修剪给我清清爽爽的模样

这大瓣的落地辛夷,如现成的短句
我单独另装,背回家
它是帮我祛风散寒的中药
凡对我的好的,哪怕一声鼓励,我都铭记
凡对我存有善念的,我都蓄满了感谢的水


练习生

她用的字,从天堂上来的一样
每一枚都可抵御庸碌和蒙昧
她用这些字围出的诗如栅栏一样
把她围在院子中央
她的笑如大丽花
读者的喜悦在栅栏上开出了蔷薇花
我的喜悦开的是粉色复瓣

我学着她那样用字,围出疏篱笆
虽牵强附会,却是兴奋
我终于开出了一株凤仙花
你竟送了我一篱笆的赏读茑萝花
朋友,我拿什么精彩诗行答谢你?


落瓣

一花瓣飘落,落在湖水的肩上
一只小鱼儿赶紧捞了去
黄鹂没抢到,有些生气
又落下了一瓣,被草芽儿接住了
黄鹂懊恼地跺了一脚
好些瓣被震落,草坡敞开衣襟兜住
黄鹂感谢地朝草坡鸣叫两声
才啄起瓣快乐地飞走



那时候是幸福的


待在老家的母亲

五年了,母亲没有再来过凤城
她待在老家也不出门
她不说牙痛了,也不再说想我了
她不再吵着要看病了,也不嫌我打电话少了
我知道,母亲还爱听戏
爱听《张连岱借闺女》《小姑贤》
爱听《借年》和《王小赶脚》
我知道,母亲还是爱看电视剧
看些家长里短的农村剧
你看,春天来了,春天暖了
家门外的香椿芽正好,花椒芽也恰好
那沟羊角葱也该刨了
没来凤城的母亲,也不知在忙啥


以母爱之名

这缕春阳,以母爱之名,让我暖和
我摊开四肢,晒想说的话,想做的梦
这缕春色,以母爱之名,让我皎洁
我沐浴其中,让神圣的感觉悄悄降临
这缕春风,以母爱之名,让我清爽
那些扎心的棘手的事,落了好多
这场春雨,以母爱之名,清澈了三分半
洒地的花籽已经绿波漾漾
早晨的八点十分,以母爱之名,清音满地
我拾阶而上,看旷远的风景
午后的三点二十分,以母爱之名,和弦饱满
我在阶前捡众多美丽小词
夜晚的七点四十分,以母爱之名,芬芳轻溅
我在灯影下坐,想象敛羽安歇
母爱留给我一个干净的果盘儿
如一组静物,引我一次次认真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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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是幸福的

夜晚,炉子上烧着水
收音机里唱着我不太懂的戏
昏暗灯光下
母亲剥玉米粒,我们剥花生
炉盘上熥着一些花生米
弟弟捏着一根粉条,在炉火上一燎
滋啦啦膨胀起来的粉条
如久违的糖果,引出我们的口水
见我们争相燎粉条
母亲收起来,说太浪费了
炉盘上的花生也熥到六分半熟了
我内心的馋算得到了慰藉
那时候的幸福,至今怀念


梧桐花开了

“梧桐花开了!”我高兴地对自己说
太阳听见了,风儿听见了,鸟儿们也听见了
它们笑着看了一会,各自去忙了
我停下来,使劲仰起脸儿看,还一朵一朵地数
我想起老家的梧桐树,还有那个拾花的童年早晨
梧桐花在我心里是优雅的,是爱的使者

“我是在欢迎去时无畏,归来无恙的英雄们”
梧桐树摇摇枝条,亲切地对我说:
“我市这次援鄂的医务人员平均年龄35.7岁
他们实现了‘零感染’的目标
他们在鄂时间最长达58天呢
所以我要努力地开,向他们表达我的敬意
也是为这个暮春消消热解解毒”
是呀,白衣执甲,救死扶伤的英雄们
幸得有你们,山河才无恙
愿我圆锥花序的语句,和梧桐花一起表达敬意


春卷在手

时间慢下来时,一卷在手是首选
阅读让我拨掉了枯枝败叶
让我在蹇涩命运里,找到了稀释的办法
毛姆说阅读是小型避难所
我践行着他的话
以此屏蔽掉了好多抵捂与龃龉
多给自己一些没有霾的天气

时间来到了2020年,春卷在手是必选
阅读是生命里最好的修行
我听语词的啁啾,我看语境的清涟
本本好书如树树花开,篇篇好文如春风拂脸
此时,我正沉浸在小说《灼灼之爱》中
短篇《小鸟在歌唱》和《小满》在排队呢


逛菜市场

菠菜们或扎着皮筋或扎着稻草
穿着统一校服在出晨操
茼蒿们或扎着皮筋或扎着稻草
身着另一种校服在出晨操
他们的操场相邻,并不干扰
各随着哨声,边跑边喊“一二三四”
小油菜们在幼儿园的操场上嬉戏打闹
喧闹声时而成溪时而成河时而成瀑
惹来大人们边围观边感叹:
“多么可爱的一群小孩啊!”

我呢,称点菠菜的青春年华
称点茼蒿的青春模样
多称点小油菜们的淘气和俏皮
给我的俗日加点盐加点糖加点调料




一只灰色的鸟,在海棠花枝上逗留
它在啄要开的骨朵儿
那里有初心的蜜

“骑马的小王子终于战胜了恶魔”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认真听童话
他想早一点啜到长大的蜜

我在于坚的《芳邻》里逗留
一字一字地琢磨,一句一句地揣摩
我想品出一些语言的蜜


“你是自己的金子”

左边的同事托关系调进事业单位了
苦碟子有些失落,开了一小朵花
右边的同事托关系调了个好岗位
苦碟子有些落魄,开了一小朵花
连好朋友也在送礼后,调离了车间
“你是自己的金子!”,苦碟子在心里说
借着星光,开了一小朵后
想了想,又开了一小朵
“呀,好大的一棵苦碟子!
路人边喊边停下,拍好后,发到公众号上
她要参加 “寻找最美春天大赛“呢



摘暮春


那年读《烟雨蒙蒙》

那年读《烟雨蒙蒙》
书里书外的忧伤
如窸窸窣窣的雨滴
需要一把伞来晾干
特别是那个黯然神伤的结尾
让心情怎么也拨不到晴朗
以至于后来的许多年
心还浸在忧郁里
直到那把粉红伞走过来多时
我竟未察觉


摘暮春

我站在杌子上
拽过一根长枝子,一枚一枚地摘暮春
这些暮春有红有青有酸有甜,玲珑好看
你托着小篮子,看着挤成群的暮春,笑
我把一枚又大又甜的椭圆形暮春
轻轻地递到你嘴边
四月的天啊,已熟到柔情蜜意


晚风经过的时候

晚风经过的时候
四月侧了侧身子,让风儿过去
灯光们点点头,和风打着招呼
新生的白杨树叶子,憨厚地笑
篱笆端出新炸的香椿芽
草坡端出薄荷炒鸡蛋
晚风裹着香气们,高高兴兴地走远了


四月的针脚

四月的花色针脚,疏且雅
像母亲拆洗的棉衣
四月的暖色针脚,密且匀
像母亲绣的鞋垫

四月的绿意针脚,像枝间青杏儿
眼角有媚,心间有爱
四月的美好针脚,像半架粉蔷薇
在篱间微微一笑,倾城


四月的麦地

四月的麦地,意气风发
刚浇过水的麦地,像群俏皮少年
正骑着自行车,摁响车铃
大呼小叫地一路向前冲
它们有的还振臂一挥:
“为了祖国的胜利,向我开炮!“

他看见一丛倒地的麦子
心疼地扶起来,就像扶起倒了的生活
并用一束野蒿轻轻帮扶
就像父母的安慰与帮衬
十五六岁时,他刚学会了骑自行车
在下一陡坡路时慌了神
他和自行车一下子扑进了路边的麦地
麦子刚浇了水,正准备午休呢
结果是自行车车把朝了前
他一身泥,还一瘸一拐


四月的雨

一开始,天空把雷声拧得太大了
雨水“哗”地洒了一地
溅湿了叶子的裤角,和花的裙边
天空赶紧拧小了一些
丁丁当当一阵后,世界静下来
月季掸了掸叶子上的水
粉红花骨朵儿探出半个身子
空气鲜得像豆腐脑,诱惑着人的肠胃
我贪婪地舀起一盆,回家独享


鸟鸣与阅读

整个下午,一只鸟时不时地叫几声
我远远近近地听着,却不知鸟在哪里
多像我腕间的这篇感人故事
情节设计地左跳右闪
我被吸引得,痴痴不愿放下
故事的作者,我不知他在哪里
只能望着三个字的名字深深致敬

这鸟鸣,让我心间驻满喜悦
这阅读,给我俗日的欢愉


四月的天空

天空肥沃,相继长出了胖云朵
一缕风儿勤快地在云间剜野菜
其他风儿也过来剜。大伙儿说说笑笑
好多蔚蓝色也来凑热闹
傍晚时分,云朵儿走远了
有星子出来,准备种蔬菜呢


我们的归途

一起在乡下时,地瓜叫“地瓜”
我叫“妮子”
进凤城了,地瓜叫“红薯”
我叫“CHS”
后来,我们一起写博客
地瓜叫“红苕”,我叫“SQMY”
在人人有微信的当下
地瓜成了“玉枕薯”,我成了“语奴”
我们不过是乡下孩子,名字起得再洋气
故乡也是我们的宗族,土地终是我们的归途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小说三则


我是高加林吗

(大红子):当我决心和他谈一场乡村恋爱时,我知道,我的爱是卑微的,我这个人是有些可怜的。愿赌服输,我不想让青春苍白,像村里的众多女孩子一样,一站一站地相亲,然后定亲,一两年后就结婚生娃,一辈子没跌宕,一辈子没波澜。
“大红子,我先和你说明白。我先和你谈谈试试,如果我找不到感觉,我们随时要结束的。”“好的,我明白。我们先试试,咱俩成了更好,不成,我对你不会死缠烂打的。”我一脸无所谓地说,回来偷偷哭了好几回,却依然去撞南墙,是好是歹,听天由命。
我在砖厂干活,姐妹们纳的鞋垫好看不说,还花样翻新。我一双双地纳着,一双双地送他。每次他都乐意地接,只要他接,我就高兴。鞋垫在我们这里是爱情地表达,就像戏里的绣球一样。
虽竭力维护,一年零三个月后,他决心要结束。因为早就说好的,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我不哭不闹,只是像电影里的刘巧珍一样,远远地看着我的“加林哥”慢慢走远。

(张伟):我之所以绝情地离开了大红子,是因为梦小田。我们是初中同学,毕业时,我上了重点高中,她上了一所职高。我们一直通信来着。三年后,我只能回乡。梦小田机遇不错,以合同工的身份,安排进了一所工厂的食堂,待遇不错。大红子仅仅是小学毕业,怎么说与我精神面貌不匹配。我想组合一个新型的农民家庭,初高中文化是底线吧。
梦小田不会纳鞋垫,却爱听流行歌懂朦胧诗,我们很谈得来。只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沟壑,是合同工与非合同工。
“张伟,我们先得说清楚,谈段时间,如果我没感觉的话,你可不能纠缠我啊。”“好的,我明白。我们试试吧,毕竟是老同学相互了解的,成了更好,不成我也没遗憾了。”我心里很难受,却决心撞南墙,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在村里的一个翻砂厂上班,挣的那点钱,不是给梦小田买了《女友》杂志,就是给她买了四大天王的正版磁带。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她就兴奋,对我格外温柔。新一代的农民,对爱的表达该有新的方式,应该与时俱进。
虽从心底里盼望有个好结果,因为我不是合同工的身份,梦小田还是做了别的选择。她要还我录音机和磁带,我没接。我决绝离去的感觉,像极了电影里的高加林,负了地上踏实痴情的大红子,却够不到天上的梦小田。
我决心从《人生》走向《平凡的世界》,学学孙少平,当个打工者,去村外找找我的生存位置……         
         

熟透了的果子

小强才十九岁,给我一种暮气气沉沉的感觉。本应青春狂妄的小强,像枚熟透的果子,眼看着要走向人生的颓败。
按辈分算,我是小强的表姑。他是我一个拐了好几拐的表姐的儿子。二十多岁时,我和表姐在一个砖厂干过活,当时我们相处得很好,后来,就鲜有联系了。
表姐结婚四年多,才有了小强这个孩子,听说求了不少医,喝了不少中药,也花了不少钱,也挨尽了婆家人的白眼。这个儿子给表姐带了的好运时间并不长,看了没几年的笑脸,因表姐夫的一命归西,一切都没了。
庄户人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孩子小,地里的活又重,一个女人过得实在难,表姐不得不选择了另嫁。这个后表姐夫,人还不错,有些文化,也通情达理,他们还有了个女儿。刚在命运缝隙里喘了口好气的表姐,竟得癌没了。
村里人就开始传言,说小强命硬,克死了亲爸,又把亲妈给克死了。听到这些,小强的心,坍塌了。小强先是辍学,后是要钱上网吧,最后竟偷家里的钱上网吧。后表姐夫曾苦口婆心地劝,三番五次地失败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网吧老板,收小强当了网管,工资少得可怜。有吃的有住的有玩的,小强也很满足。好在有一点,他没学坏。
来到街上,我问小强想吃什么,他说想吃过桥米线。那天,小强吃得直乐,我也直乐,要是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也是不错。
我千方百计地说服了父母和哥嫂,又找到了小强的一个叔伯大爷,一切说定后,小强来到了我家。我对他说,继续喊我姑就行。
是的,我四十五岁,是个大龄剩女,确切地说是个老闺女。年轻时,感天动地爱过,撕心裂肺地痛过,最后归为一潭死水。
我让小强上了一个会计培训中心,这孩子虽文化不高,却因有电脑基础,也学得快。一年多学出证来后,在一家私企干会计。
一天,小强留下一个手机短信,走了。“表姑,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感激您!我和一个朋友去跑生意了,也许很好,也许很不好,我想去闯闯。表姑,请等我的好消息!”
刚鲜活起来的一枚果子,不会又走向暮气沉沉?不会的,小强会把握住自己人生的,我在家里等小强的好消息……


落在头顶的雨

当毛宁在电视里,把《晚秋》唱出深情的火星子时,我和王三愿彻底再见了。
分手的间接原因,是他嫌我不会做鞋袜,不会摊煎饼,只会看些什么《啄木鸟》《芒种》《十月》《清明》之类的破书,管凉不酸的,对老百姓过日子没啥用处。
分手的直接原因,是他又看上了四红,确切地说,是四红终于看上了他,想吃回头草了。
在我和王三愿谈对象前,他就看上了四红,可四红气傲心高,看不上他,最后死了心的王三愿再理我这个,盼望已久的心。我看上他的主要原因,是他家开了个小卖部,像娘说的那样,能挣个活泛钱。能挣活泛钱的家庭,在农村里很吃香。
本来我们的恋爱形势,一派大好,四红却“离婚”回来了。怀里抱着个两岁的女娃。
四红和他男人没领结婚证,因为年龄不够,只是办了一下酒席,法律上不承认,叫事实婚姻。今年的九月,四红过了生日,就能办理结婚证了,男方那边有了新茬。四红眼泪哗哗地回到了娘家。落难的凤凰,格外招人心疼,王三愿又心猿意马了。
本来“离”了一回的女人就打了折扣,还领着一个没有户口的孩子更是贬值的。当四红在王三愿的眼神里,又看出了火星子时,她决定吃一把回头草,轻轻一个媚眼,就攻城略地了。
当弄清事情的原委后,我的父母气不过,找媒人理论这事。王三愿的父母自是不同意他儿子的做法,劝和骂也没用。我最后也看明白了,小卖部挣得那个活泛钱,看来我没那个福气花。心都走远了,留下个人有啥用呢。看过许多爱情小说的我,知道这不是真爱的模样,更不是感情的好归宿。
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我在三年后,才谈婚论嫁。我依旧爱读《人民文学》《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依然不会做鞋袜,不会摊煎饼。我选定的他,爱看《白鹿原》《简•爱》《战争与和平》,还会弹三流水平的吉他。他说,现在生活逐渐好了,把女人的一些累活解放出来了,衣服可以买现成的了,煎饼现在集市上有卖的了,而爱看书爱思考,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尤其是女人。
落雨的傍晚,空气里有丝丝的甜,电视里的《晚秋》歌声里,已有了沧桑的脸。他说,你要是喜欢这首歌,我可以经常弹给你听啊。我依在他的肩头,微笑地听那不怎么专业的吉他曲。
《晚秋》可以用不同的乐器来演绎,也可以有不同的歌手来演唱,所以同样一首歌,就有了不同风格的韵味,有了不同版本的存在。有些风格你可能喜欢,有些版本对你可能并不贴心。心疼你的珍惜你的,才会属于你才会适合你。
“落在你头顶的那滴雨,才是真的雨。”才读到的这句诗,说到我心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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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说三则

凤仙花

凤仙花,在我们这里叫指甲桃子,至于为啥叫这匪夷所思的名,村里也没个人说明白,就这么指甲桃子指甲桃子地叫。这指甲桃子很皮实,头年撒点花种,以后就不用管了,年年会密密麻麻地长出来,会一朵朵一株株地开,粉的红的像爬梯子,一级一级地,开得很是好看。
她,嫁到我们村里时,烫了个大波浪头,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看不惯,暗地里喊她“烫发头”,村里人还说,她为闺女时不正经。说来也怪,她的烫发像是点着了的炮仗,让村里的大闺女小媳妇们,明里暗里地也学她,到理发店里,大波浪小波浪地烫起头来。那些说风凉话的老太太们,那些鼻子里“哼哼”生气的老头们,也相继息了怒,因为他们的闺女和儿媳也是烫发一族了,却说不了管不了。
这天,“烫发头”来我家借东西,就和我娘啦起呱来,见我在挪栽指甲桃子,就对我说:“这指甲桃子,学名叫凤仙花,开花时,专门摘红色的瓣捣碎,最好放点明矾,把汁水涂在指甲上,晾干后就像涂了指甲油一样。”“指甲油?”我头一回听说这个词。她笑着说:“是啊,不过买的指甲油是好的,我们这是土方法,所以这花才叫指甲桃子。”噢,原来是这样回事啊!
自那后,我见了“烫发头”,再没有恶感,她总是和我热情地打招呼。
凤仙花开了,我偷偷地捣碎了想涂在十指上,结果弄得满手都是,娘说我不学好,让我赶紧用胰子水洗了。虽洗掉了,心里却难受得很。
听村里人说,“烫发头”是个高中生,曾给城里的亲戚看过孩子。之所以嫁到我们村里来,图的是男方是个退伍军人。
后来,“烫发头”不再烫头了,和村里的妇女一样,剪了短发,忙时还围块毛巾,风风火火地种地,邋邋遢遢地哄孩子。
凤仙花开开落落七次后,我考学走出了村庄,村里的人和事都远了。
这天,我在公园里又看见了凤仙花,惊喜地直摇它们的叶子,直握它们的花朵。“这指甲桃子,学名叫凤仙花,开花时,专门摘红色的瓣捣碎,最好放点明矾,把汁水涂在指甲上,晾干后就像涂了指甲油一样。”哦,“烫发头”,早该当奶奶了。
当年,“烫发头”的话,像股清风,听说了“烫发头”的事后,我萌生了两个念头:我也当个高中生,让知识深一点;想办法到城里去看看,让见识多一点。


得意门生

王得意被保送进清华了!
我的班主任高老师美得神魂颠倒,乐得开怀畅饮,一是挣足了面子,二是本年度的奖金又是厚厚一摞啊!
王得意还来上学,他只是看看小说,我们有难题时,他很乐意给我们讲解。这天课下,我们闲聊得正高兴,高老师突然进来指着我说:“张落魄,你看你笑着像只海狗似的,人家得意是清华生了,你是啥?”同学们哄堂大笑,我老老实实地回到座位上,假装学习。
学习一直垫底的我,自是拖了全班的后腿,未进本科线,让高老师失了一份奖金。
学习酒店管理的我,毕业后在一家三星级酒店当服务生,王得意一毕业就进了市政府。唉,名如其运啊,王得意就是春风得意啊!出门有轿车,进门笑脸一大堆。我张落魄就是一路破败一路跌啊,时不时被房客们投诉,被领导训得不得不研习孙子兵法。
这天午后,刚被领导骂了个360度无死角,耷拉着脑袋走出办公室,前台的小姑娘笑着问我:“大哥,又挨熊了啊。”我假装生气地说:“小姑娘家,知道个啥。”一扭头,忽看见王得意狼狈地从楼道里出来,他一见到我,拉着我说:“快!快!拦住你嫂子!”他一溜烟不见了。我看见王得意的爱人,和一个年轻女孩边撕扯着边下楼来,她哭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告你们……”在我们这种不算高大上的酒店里,时不时会上演这样的狗血剧。我示意前台的小姑娘,把那女孩支走,并上前一把拦住嫂子,把她拽到一个房间里,苦劝。
在超市里,碰见了刚退下来的高老师,我恭恭敬敬地喊着老师,高老师抹了抹背头说:“张落魄啊,好好混啊,行行出状元嘛,你看,得意都升为局级干部了,你可要好好努力啊!”我连连说:“是是是,老师,我一定向得意同学学习,争取有点出息。”


奖金

年底了,听说下来了一笔奖金。大伙儿鼓动班长赶紧去要,不然,时间稍长,早被领导们一层层扒没了皮。
班长深深叹了口气说:“这个钱啊,要不了来是个小气,要来了是个大气。”见我们不解,他就说起来前几年也是分奖金的事。那笔奖金不算多,多少是个资金嘛,于是按惯例的1.2:1.0:0.8分的,是说班长分1.2元,副班长分1.0元,小工人呢分0.8元。吵吵嚷嚷地分完了,分得多一点的不满意,分得少点的更是不满意。甩脸子的有,说风凉话的有。忙活了一阵子,弄了个里外不是人的班长,也是一肚子的委屈,要知道,这笔钱一下来,厂里就按2.0:1.6:1.4分剩下的,也就是说大伙儿辛辛苦苦一场,好不容易等来了这笔奖金,结果是被厂里的领导们,吃了肉啃了骨头,又狠狠地喝了顿肥汤后,让小工人们喝的这点汤,是掺了好多凉水的。
班长又干笑了一下,问我们要不要眼下这笔钱,我们说:“当然要!不要白不要!就是凉汤也要喝,好歹是荤的,不然,连这点钱也会被扒没的。”
春节前,班长领到了378元的奖金。正月十四这天,我们一班人员一起去喝革命感情的酒。上的菜还行,男的喝白酒,女的喝饮料,大家玩得很嗨,酒杯碰得很响,祝福的话说得很醇香,感情被联络得很浓厚。
“嘁,你知道吗?昨天那顿饭,一共花了230块钱,剩下的……”“剩下的钱,男的一个人找了一个陪酒的。”“我们班长这伙男人也真是没治了。”“以后,厂里再下来任务,可别下抢着干了。”“是啊,可别那么傻了。”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11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活,是场妥协的过程(外一篇)

当初,学业糟糕的我,一心一意想用考学这条路,让自己出息起来。但乡下的教学硬件还是差了些,平时以成绩为傲的同学,相继落马挨摔,我落水挨呛是自然中的事了。既然是学渣,那就对学霸们甘拜下风了。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呢,只要不让我死在去罗马的路上就OK了。
多年的学校生活,没让我收获学业的好前途,却让我收获了一项文学的爱好。在校时读过的《作文》《作文通讯》《少年文艺》及《语文报》,开阔了我的心视野,就像把我从偏僻的小山村,领进了上海的十里洋场,一下子让我开了眼,见识了语言的流光溢彩。
不甘心一辈子平庸的我,身在重重庄稼中,心借阅读过的书籍已飞到了九重天。借书是个让人为难又羞愧的事情,借到一本好也是需要运气的。看到好的感动的文章,我会一遍遍地读,一次次地体会。借来的书是一条绿油油的山径,引我走进柳暗花明中,平时听的广播是条潺潺小溪,帮我听到外界的叮咚声。所以,我这个不起眼的乡畔女子,可以喜欢《四月的纪念》和汪国真,可以写槐花诗写言情小小说,可以在《女友》杂志面前,强烈地向往中国大西部。
在沉重的体力劳动面前,我用想象力把自己拽醒,在无尽的干旱季节里,我用名言抵消所有的绝望。我常坐在坡地边,看花生玉米和地瓜高粱,一次次为自己的渺茫前景而悲哀惆怅。我真想一走了之,像同龄人一样去当临时工,可四口人的责任田,就交给母亲一个人吗?绝望,叹息和无助,让我学会了隐忍,不得已地向现实一次次妥协。在妥协中,用有限的书源狠狠地告诫自己:好歹别把精神沦落到无趣!
结了婚,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我妥协;我的孩子没人照看,我妥协;我的工作极其不如意,我妥协;面对同事间的倾轧腿和领导们的狰狞脸,我妥协;面对日子的窘迫和艰辛,我妥协。生活真是太强大了,我没还手之力,连辩解的权利都没有!我在一路的妥协中,再次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失了人生的底线!
为了在日子的沉疴中喘上一口新鲜空气,我利用一切时间去自学去写作,像只将要憋死的鱼,挣扎着蹿向水面,吐个泡泡,为的是活命。
在自学的路上,我同样看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学霸们,在写作路上,我更看到了才华横溢的作者们,我望其项背,只能哀叹自己的卑微。原来,我连文学寺庙里小沙弥的名额都争取不到。
看清了世事,认清了自己,深深思虑后,还是愿意去写作,酸葡萄心理也降到了个位数。才华可小,心态要宽,把写作当个修炼场所,把玻璃心打磨成石头心,至于钻石心就算了。既然水平不高,就写点鸡汤文,安慰安慰自己,能把自己哄高兴了也是水平,能把家里人唬住了也是水准。


用时间和努力证明了自己

从中学起,我就喜欢田晓菲陈粤秀等人的作文,后来崇拜起高原这样的草根诗人的事迹来,再后来,又从《女友》杂志上认识了好多优秀作者。潜意识里以为,只要我提笔写,也会写出好运气来的。
三十五岁以后,我才认真地开始练笔,并暗无天日地投稿和参加征文,虽有些成绩,但被认可的系数并不高。梦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慢慢顿悟到:有些事不是你去想就能得到的,也不是你去努力就能够实现的。因为自身条件的不足,因为社会资源的大量匮乏,我还是做不了梦想的擦线党。
年轻时,听老辈人讲,人走时运马走膘,我听了不以为然,固执地以为,事在人为,只要我付出了,人定胜天。现在静心一想,祖辈们留下来的话,不是封建残余不是落后思想,是有一定道理的。能力加运气,的确是成就一个人缺一不可的条件。人有时候,真是争不过现实中的残酷无情的。不是投身于体育事业了,你就能成为世界冠军的,也不是你投入热忱了,提笔就能写出名篇巨著来的,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了。
患得患失中,我用时间用努力,证明了一个事实:我不过是个庸才,我不过是个写手,我不过是文学大街上的一个过客。像屈原李白杜甫这样的大人物,几百年只能出一个,我还没争取到那样一张彩票吧。
在庄稼地里,我看到了太多的穷苦与挣扎,不舍得吃不舍穿的乡人们,有了病只能是等死,有时为了一顿饭,会穷撒咬,有时为了一件衣,会发生家庭战争;在轰鸣的车间里,我看到了人性的阴鸷,阶梯性的倾轧,如我这般的讨薪族,为了一套房而穷尽一生。
原来,我苦苦追索了这么多年,只不过是在早设定好的命运里爬行,辛劳一生,节俭一生,努力一生,最终仍是一无所有。二十多岁时听崔建的《一无所有》,是笑着听的,因为那时我有一大把的岁月去挥霍,而现在再听《一无所有》,是无声地落泪,因为我没了年轻没了憧憬没了幻想的资本。
我的故园乡亲们,依旧在那片土地上刨食,我的工友们依然在漠视中老去。活于底层的我,贪婪地望着文学的星空,不愿再做“梦想”的梦,梦想太美好,醒来太残酷。
命运给了我两个生存场景:土地与车间。我这个粗陋的人,只能是凭劳作活命,想握笔出篇章,有些痴人说梦,想提笔出匠心之作,有些不自量力。想要放弃不容易,想要坚持更不易,只能在“苔花如米小,也作牡丹开”的安慰下,再度投入真诚和虔诚,输入出小篇幅的内心话,哪怕有几句说到周边人心里去了,也不枉费我的一片心机吧。



被上帝揣了一脚的人(外二则)

钱小样是我们厂里的电焊工。
学电气焊,需要当两年的学徒工,学徒期间,只发生活费。钱小样和我们说,那时他可困难了,发的粮票都不够吃的,只得回家背些煎饼来。学完徒后,工资涨了,这才好了起来。
钱小样的师傅,我们认识,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借用我师傅的话,就像是长了瘆人毛。不过,他对钱小样这个徒弟还是蛮不错的,虽业务水平不高,却悉心传授,还给钱小样说了一门亲事,这关系就更近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出了徒的钱小样,常与人讨教切磋,又扒拉着书本,终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打破了师傅不明徒弟拙的规律,在单位组织的技术大比武中,连续四年是冠军,给他师傅争足了面子和尊严。
钱小样干活实在,不偷奸耍滑,有活就跑在前面干,没活时,就看些武侠小说,他的武侠书们,前面没皮后来没毛,不是卷角就是有油污,他却读得津津有味,读得嘿嘿哈哈,时不时比比划划,学些什么金鸡独立了,海底捞月了,雄鹰展翅了,还有什么九阴白骨爪了。
焊工这活,说好听点是技术活,说不好听点就是脏活累活,比如焊接管道这活,寒冬腊月你得爬高,三伏天你也得蜷伏于泥水中,大汗淋漓地干。
那年,正是三伏天,厂里架高的输送管道漏了,管道位置恰好在一凹形处,钱小样从小路边上了管道后,需坐着一点一点挪到漏处,他边挪边喊:“这不是在烙油饼嘛。”有人在下面喊:“多放点葱花啊!”干到一半时,电焊把不小心从手里滑落了,钱小样本能地去接时,整个人一下了掉了下来,腿摔成了重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动了好几次手术才有所好转。
等他来上班时,我们开玩笑说:“钱小样,你练得武功呢,那天你怎么没用上呢?”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天我是被上帝揣了一脚,一慌张,学好的武功全废了。”
受了工伤的钱小样,走路稍稍有些异样,他干活依旧卖力,待人依旧热情,没事时还在研究武侠小说,这一回的武侠书全是半成新的,是从旧书摊淘来的,有金庸的,有梁雨生的,有步非烟的,不知这回他要学到什么新招数……


午餐费

电话里,他又说不回来吃饭了,要和其他司机一起喝酒。她放下电话,狠狠地咒骂了几句,又嘤嘤地哭泣。如果是他和同事一起喝酒,电话里定是吵吵嚷嚷嚷的,他们会在电话里“嫂子长嫂子短”地和她开玩笑,而这次电话里是静寂的,隐隐地还有电视声。他在那个她那里了。
“自食其果!报应!”这句话一冒出来,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细细想,可不是吗。
那时,她是厂里的临时工,他是厂里的司机。她还没有确定的对象,他当孩子的爸已有五年。那个时候,司机很吃香,个人承包的黄河车,用来拉矿石,虽然累,来钱快呀!她暗暗喜欢着他,一半是对这个人,一半是冲着他的钱去的。再说,她要想转正,没有关系是不行的,她得找个靠山,帮她实现当正式工的梦想。他认识的人多,见的领导也多,自是比一般的工人要强得多。
他暗想,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经过一打扮,还真是入人眼。阅女无数的他,早就洞穿了她的所有心思。大她九岁的已婚男人,对付这样一个正在开窍的姑娘,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俩就这样一拍即合,可以说情投意合,也可以说相互行方便。
他俩的事在厂里厂外,风一样,刮过来,刮过去,外人心知肚明。
后来,他说,他正在闹离婚,让她耐心等待。
她狂喜,她窃喜,她盼望着幸福早点来上门。
等了好久,等来的是,他老婆出事工亡了。
刮来的风里说,他老婆对他这次的花花事,早有察觉,这次闹离婚闹得很大,她老婆气不过,赌着气就是不离,两个人就这么耗着。女方肯定心情不好了,上夜班时出了事。
半年后,她的工作转了正。一年后,她的姻缘也转了正。持着双“正”,她很知足,她很幸福,她很憧憬未来的生活。
新鲜劲一过,她发现他依旧万花丛中过。她劝过,打过,闹过,都无济于事。他愤怒地说,你找我时,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不这样,能和你再结婚吗。她噎住了,噎得无言以对。
为了新生的儿子,她就这么噎着。她知道,她不能回头,后面有好多看戏的呢。
如今,儿子都上大学了,他还在留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她伤心绝望,她无计可施。
“活该!自食其果!•”她颓然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落泪。世上真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只是自己贪吃的这顿午餐,餐费太贵了,太贵了,搭上了她的一辈子。


三两三

田师傅是我们球磨车间的老工人,干的是抓斗的活。就是把破碎好了的铁矿石,从远到近地抓进漏斗里,以保证矿石们,均匀且顺利地被皮带输送进球磨机里。刚参加工作时,我新奇地看着抓斗机,这不起眼的抓斗机,这被磨出了包浆的抓斗机,像两只大手掌,两手一捧,会抓紧成吨的矿石,两手一松,会把矿石撒进漏斗的正中心。坐在驾驶室里的田师傅自豪地对说我:“怎么样,小梅,在家种地没见这玩意吧?”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使劲点点头,同时感觉田师傅真伟大,能轻松开停这么个铁家伙。
田师傅的家在一百里外的农村,除了休班时回家,平时下了班,不是和人打打扑克,就是几个人凑一块喝喝酒。特别是下了中班,田师傅一定要倒上一茶碗子酒,就着榨菜或是花生米,看着电视,慢悠悠地喝完,再去睡觉。他说:“这午夜的酒,和饭后的烟一样,解馋又解乏,都是赛过活神仙的事。”
“三两三”是田师傅的外号,据说,有人问他:“老田,昨天晚上你们几个喝了多少啊?”田师傅先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又伸出左手的三个手指,慢条斯理地说:“三两三啊!”大伙一时没拐过味来,噢,原来是四个人喝酒,其中一个人不喝,他们三个人恰好喝了一瓶鲁莱白,平均每人喝了三两三呀。起外号,本来就是老工人之间玩不厌的把戏,正愁没合适的名呢,这下好了。于是,“三两三“就像笔名艺名一样,紧紧跟随着田师傅,他也乐意接受,三两三就三两三,不荤不素,正合我意。
新工人小赵,刚来车间,人还没认全呢,所以不知这里面的弯弯绕。这天干活时,小赵的老师就对他说:“去,到抓斗上,找你三师傅,借他们的管钳用用。”小赵在心里犯嘀咕:“百家姓里没听说有姓三的呀?嗯,可能是干兄弟,他排行老三吧。”来到抓斗,小赵就大声地喊:“哪位是三师傅啊?三师傅,我老师说借你们的管钳用用。”正在休息室里的田师傅,一听就明白了,一句话也没说,黑着个脸,把管钳递给了小赵。回来后,大伙盘问完小赵后,一阵坏笑,笑得小赵心里直发毛,当确知其中的缘由后,很是过意不去,再见了田师傅,就一个劲地喊师傅,喊得田师傅嘿嘿直乐。不过,当天晚上,老田还是蹭了那些老工人们一顿酒,几个人还划拳哩。
田师傅有一女一儿,女儿考上了一所好大学,儿子也考上了技校。田师傅美得经常吹口
哨,他吹得最多的是《北京的金山上》,有模有样的。我们打趣说:“田师傅,你再加个名字吧,就叫金山上。”他学着广东腔说:“不可以不可以,名字多了压身的啦,叫我三师傅就很好的啦。”我们就“三师傅三师傅”地喊个没完,他乐哈哈地戴上安全帽,去了他的抓斗岗位。
厂里的安全操作规程里,有一条是“班前班中不准饮酒”,老工人们可能是因为年龄大了,有些疲沓了。查得紧时,他们就收敛一些,查得松了,他们就会放开一些。田师傅他们几个说:“男人嘛,不喝酒不抽烟,还混个啥呢。”都是些出过力流过汗的老工人,班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要安全上班安全下班,完成生产任务就是皆大欢喜了。
这天上夜班,干着干着,漏斗堵了,需要人下去用长钢钎投开漏斗,跟前还没安全绳。张师傅对田师傅说:“你等着,我去拿安全绳。你等着啊!”“咳,等你拿绳子来,活就干完了。”晚上喝了点酒的田师傅,正干在兴头上,见张师傅一时没回来,他就自顾自地下到漏斗里,几钎子就投开了。田师傅准备从斗底向上爬时,另一侧的矿石迅速坍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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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心(闪小说)


花的心

失恋了三十四天的小叶,也未摆脱哀伤。她来到菜地里,见满堰的南瓜花,很是喜欢。妈妈在掐掉一些大花朵,说回家炒菜用。小叶说:“这些花这么大,会结最大的南瓜,妈妈怎么掐掉呢?”妈妈说:“你上学上傻了吧,不是开出的花都结南瓜。”妈妈拂着几朵花说:“你看,这种花下有瓜形的才结果,没有的开几天就落了。”待一会儿,妈妈又唠叨着:“有诚心才结瓜,没诚心就不好说了。”
小叶的心一颤。男友决绝的身影,是奔赴有利于他前程的枝端。
小叶一直想要的是颗敦厚的心。


爱的表达

小澄是个城市女,嫁了个凤凰男。
五一放假了,小澄到婆家免费一游,回来后噘了半边嘴;十一放假了,小澄又到婆家游玩了数日,回来后噘起了整张嘴。
大伙问及,小澄皱着眉说,她的公公张嘴就是骂人,特别是对她的婆婆,时不时就来句“你这该死的”口头禅,她婆婆也没啥错啊,他就这么没来由地骂,她的婆婆呢也不当回事,该怎么忙就怎么忙,小澄自己心里却不得劲。
橙姐说,你这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不懂乡下人的规矩吧,你公公的骂,是乡村版的爱的表达,“你这该死的”,翻译成城市语言就是“我爱你!”
小澄和大伙笑成了一团。


爱干净的人

“老天爷真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在心里惊叹。
这片石坡,是她爱来的地方,特别是夏天的晚上,她爱一个人坐在这里,或是看看漆黑村庄里偶尔的灯光,或是听听小收音机。
这片石坡,是她晒柴禾的地方,秋天拾来的鲜柴,摊在这里直至晒干。草屑多了时,老天爷一阵风就刮干净了。
这片石坡,也是她家晒粮食的地方,这一季的新麦子就是在这里晒干的,周边就存了些麦壳,这不,一夜大雨,就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老天爷真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在心里再次惊叹。
是啊,新麦子收下了,秋庄稼也种好了,爱干净的自己也该打扫打扫自己的心,干干净净地迎接新生活了。
有股浊泪烫伤了她,她急忙擦干净,抬头望望夜空,是的,她要打扫的还有眼泪,以及婚变带给她的陈年伤痕。
“老天爷真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隔夜的甜

他在洗澡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早有防备之心的她,止不住迅速看了一下屏幕,微信的内容简短而暧昧。内容很快隐身了,她的身在哆嗦心在打颤。
他洗完了澡,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手机,假装没事一样平静如常,她也假装什么也不知。他们的婚姻已到了相互伪装的份上。
她的泪不禁汹涌,当年情意绵绵的情话啊,都成了隔夜的甜。
她决心嫁他时,他身无分文,一副落魄相。养尊处优的她,不顾亲人们的劝说,嫁得义无反顾,嫁得甘心情愿。
他们一起打拼的日子,辛苦,无畏,勇敢向前。她的爱给了他现实安稳,他的爱给了她岁月静好。梦想路上,他事业有成,她与他平分秋色;生意场所上,他纵横捭阖,她也独当一面。她要和他平起平坐,和他共掌尘世。
一切清醒的努力,都经不住那些想走捷径的诱惑,所有理智的维护,都架不住依红偎翠的暗箭。她的心伤,他还未体会到。
隔夜的甜里,虽还有浓浓的亲情,也掺了些馊的味道。
她抵不过年华了,抵不过衰老了,但她也有能力让情感馊得更快,却不想这么做。
窗外的那缕光,又在闪烁,她再三犹豫,再三徘徊,她若迈出半步了,她的婚姻还经得起试探吗?他对她有愧疚感有醒悟吗?
看似平静的日常,还要经过多少时日的伪装?


“下辈子,请你绕道走”

二十年的结婚纪念日里,一向不喝酒的小萝,喝到半醉时,对米凯说:“下辈子,请你绕道走,不要再挡我的路。”
米凯,不是小萝当初爱情餐桌上,想点的那道菜,事与愿违中,被命运端上了桌,迫于世俗的压力,小萝退不得弃不得,僵持了四五年,才勉强地接受,过了八九年的拧巴日子。也许世道艰辛,也许人心太凉薄,颠簸的运命,让小萝只是本能地堆放年龄,渐渐放下了倨傲的她,才摊开心来,让米凯与自己一起堆放日月。
书上说,夫妻本是一个圆,一分为二后隐于人间,人生就是夫妻之间相互找寻的过程。因为意外,因为阴差阳错,若有两个半圆找错了,会产生连锁反应,错误的组合会越来越多,这就构成了情感的错综复杂,组成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小萝感觉到,自己和米凯就是错误的组合。
“下辈子,请你绕道走,不要再挡我的路。”小萝这句半醉的话,让米凯很是扎心。二十年的俗世情分,抵不过她骨子里一直有的浪漫想法。他是木讷,他是不解风情,可他从一开始就是认真对待的,不能给小萝星星,也不能给小萝月亮,他能给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按书上说的那样,夫妻间是有错误的组合,但组成的若是同心圆,就不会耽误人间行程,况且他们奔赴的日子脚步,一点也不比别人的慢,与其他家庭的平淡频率是相似的。
“下辈子,我会揣着一定浪漫情愫,等在你必经的路上。”米凯对自己这句心里的话,暗自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诗意表达?


从心底里开的花

她的爱,他接受了。
她攒了两年多的爱,被他欣然接受了。
她的心底,噼噼啪啪地开起花来
开个多个时日后,她使劲按按心跳。
她要悄悄地开,就像邻家的蔷薇花,悄无声息地沿着墙角攀爬地开。她是快乐的。
她要慢悠悠地开,开得让他惦念,让他疼爱,让他牵肠挂肚。她是幸福的。
这样地开,才低回细腻,就像戏文里,那书生与**在月下幽会的场景,抑扬顿挫,缠绵悱恻。
“嚓”,又开了一朵,就似姻缘簿钦点的一样。


表姑夫

同事生了二胎,我揣着红包去看可爱的小天使。
客套完了,我把红包塞进小婴儿的床前。就听同事雇来的月嫂,和邻床伺候月子的一位婆婆闲聊。
“咳,咱还是老乡呢。我是上现村你的,你呢?”
“我是下河村的,咱可不是老乡。哈哈哈。”
“你们村以前的那个主任王河,是我一个拐弯亲戚。“
“噢,是吗?”
“王河是我一个叔伯嫂子的弟弟,他可真是喜煞人啊,听说又复婚了,是吗?”
“是啊,又复了。那两年,闹腾着离了,可和那个年轻的过不成块啊。”
“人家那个年轻地光享福了,啥活也不干,庄户人家,啥也不干能行嘛?”
“可不是,光漂亮不行啊,不顶吃不顶喝的,还得伺候她。还是头一个老婆能干啊。”
“折腾了一圈,钱也花没了,主任也当不成了,鸡飞蛋打啊。”
“也是自找的啊。还不孬,他老婆又和他复婚了。”
“人啊,就是这样,有点小本事,就烧得慌啊。”
两个女人还在继续闲聊着,我和同事告别,和小天使告别。
他们议论的那个王河,是我的一个表姑夫。


椅子

我这把坏了榫子的椅子,只需要楔一下就行了,可没人搭理我,也就被扔进仓库来了。
这里有歇脚的拖把,有坏了的桶,有失了宠的应景标语。这里脏乱差,这里灰尘满满时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这种被人类遗忘的日子,高兴时就遐想一下,没事时就打打盹。
再不看那些冷脸热屁股了,再不看那些勾心斗角的戏了。
忽一天,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把仓库打扫一遍,整理了一下,特别地把我擦得清清爽爽。我向女子投以感激的目光。
夜里,四周静寂,我睡着正好时,一位值班的男子悄悄地进到仓库来,过了一会儿,白天打扫卫生的那位女子也来了。
我被呛得使劲咳嗽了一下。他们慌忙地相继离开。
一切恢复了正常。我宁愿灰尘满身。我甘愿被人类遗忘。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花下一低头


四月的阳光

这四月的爱情阳光
在街巷里撒下的幸福
有的像牛奶流淌
有的像蜜一样黏甜
有雀儿来啄食,有风儿来分享
还是五月精明强干
拿箱来包装,用瓶来灌装
装箱的是牛奶,成瓶的是蜂蜜
准备向各大初夏的超市配送


暮春小景

这四月的上衣,穿得有些低胸
让有些传统的梧桐树
不得不把目光移向别处
柳树和杨树都把絮的情书写满了
青杏在枝腋间吃着情敌的醋
麦垅们在互相点赞,卷心菜们相互留言
蒜薹是蒜棵们置顶起来的美篇
土豆的朋友圈仅看到近三天的内容
圣女果也心直口快,红苹果依旧热心肠
草莓和樱桃已被网络预购了


窗外的早晨

早上五点多一点,我的窗外
有几只不知名的鸟
用不紧不慢的鸣叫啄晨色
先啄开夜的壳,又啄蛋清样的晨色
这只鸟吃饱后,在枝上擦擦嘴飞了
另几只不知名的鸟,用另一种鸣叫
啄蛋黄样的晨色
鸟儿们也吃饱了,扑棱着也飞远了
这时,太阳铺满地
青山和绿水也列队而来


肺腑之言

炎凉像噩梦,卡在醒来的早上
我必须用诗行咳出来,才得半天的舒适
挫败像厄运,堵在赶路的心窝里
我必须用句式咳出来,才得几个月的安宁
笔墨是我咳的闸门
用力打开后,倾诉在纸页上的
是我的肺腑之言


老树

一阵狂风暴雨后
一棵老树突然蹲下身来号啕大哭
在雨水漫患中,像个孤独的惊叹号
老树想起了多半生的委屈隐忍和伤痛
想起了青葱的梦想和立志成材的理想
积攒了大半生的勇气和底气
如今枝折了叶落了
所有的所有,老于一场狂风暴雨


花下一低头

花下一低头,有青果牵襟
偶得的几缕青睐
似王国维的《虞美人》
送来玄妙,送来灵奇

花下再一低头
玄妙做了瞬间的笺注
灵奇被我定义为诗心与情眼


翅膀

心间复盘的情绪
领着我和笔墨轻缓地走
身后的秧苗,逗我开心
婆娑的树影儿,宽厚淳良
还有帮我走得远些的河流们
这是我欲飞的翅膀

那时,母亲劳累时
躺成一个逗号,且有鼾声
如今,母亲疲劳地躺成一个句号
没了挂念,没了鼾声
我时不时拈些深处记忆
勾勒那年月的光景
那些零散的美好,让我依偎母亲
我是她在尘世的翅膀


那个黄昏有些美

那个黄昏的小雨
情诗一样一点点打动我的心
让意境生出叶芽儿
让灵魂簌簌开出花来

那个黄昏的流行歌
如碟小菜,醉了左边的我右边的你
被风吹皱的心
有芦苇丛,起起伏伏

后来,河水漫上了堤
我决心去找珠帘外的景色
你也一路向北,去找绽放的心怀
那个黄昏被我们搁浅在那里
似空了心的杯子
惟碰了雨才鲜活,惟遇了歌才灵秀
而我们与那个黄昏越来越远


这片静,空着

这片静,空着
我洒了少许的落瓣
当静的偏旁部首
我又洒了些河水
当朦朦胧胧的诗意
我再撒些柔软
让静风调雨顺地乐着

我还想挪些柿树的影子
静有些生气了,说太吵了
我赶紧住手


琐事

针尖大小的琐事
一下子把我扎出血来
芝麻粒大的烦恼
在心里酿成了祸
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
又引起一阵电闪雷鸣



麦穗叮当


麦穗叮当

小风过来时,麦穗的叮当声
有三级台阶那么高
我坐在阶梯上,听得直乐
左一簇叮当,右一簇叮当
如裹着糖纸的糖
这我嗜甜的心,一块一块地贪婪

大风过来时,麦穗的叮当声
有七级台阶那么高,
我坐在第六台阶上,兀自陶醉
一大把一大把的叮当声
如思想的盛宴
我这个语言的爱好者
试着连出玄妙诗行


麦穗叮当的日子里

麦穗叮当的日子里
鸢尾花正放蓝鸢,虞美人正举红伞
蔷薇们越过墙头,石榴花策马而来
花儿们是婉转的歌词,叮当是谱曲
我该如何灌制这张五月唱片?

麦穗叮当的日子里
核桃树举着杯盏,苹果枝托着腌菜
柿子树把花散装,山楂树兜售小物件
树儿们是些精明的世间人,叮当是商榷
我要如何与他们良好相处?


快递

无意中写出的短诗,像樱桃
透着玲珑气,还有双蜜眼
我的心被抓的毛茸茸的
还是不敢独自占有
用五笔字型理顺了
快递给我感情甚笃的友人

早晨这串鸟鸣,像柠檬
跳跃的味道,荡漾开来
我被宠溺左喊一声右喊一声
如此的岁月安好,我不能贪恋
用问候打包
快递给到南方学习的友人


养活

人活着,要有点亮色
不只是要吃米吃面,还要有心
这颗心要在命运股掌间
偷偷地跳跃狂欢

俗间的女人,不仅要活着
还要活出三分尊严,两分感受
纵使命运的天空下着雨
也还有根稻草抓着

社会底层的女人
要养活身体,还要养活一个梦想
这是信念,也是做人的心跳
在波澜不惊的日子里
养活一颗波澜壮阔的心


委屈与洋葱

我,总是委委屈屈
委委屈屈地闷声干活
委委屈屈地为人妻为人母
委委屈屈地与不怀好意的人周旋

沾了泥巴的洋葱被我洗净
和我坐在太阳下闲聊
洋葱看出我层层叠叠的委屈
仅问了一个开头
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洋葱慌忙用鳞片状的手绢给我擦泪
越擦泪越多


爱祖国

每天,一棵树张开叶子和花朵
每天,我开始阅读与书写
阅读是我张开的叶子
书写就是我开出的花朵
祖国在高处,我在低处
长自己的叶子开自己的花
就是爱祖国

我不喊口号,不贴标语
保持礼貌,向祖国行注目礼
不参与事事非非,安心阅读书写
这是我向祖国写下的承诺书


富商

石榴树的花,一朵一朵
静静地,慢慢地
近看,一树的缠缠绵绵
远望,一树的打热热烈烈
唯有风儿知道
石榴树挨的刀口,刚刚结疤
这个夏天来临,它依旧以蓝天为底色
铺设从容与坦然
富商的路没那么好走
把捉襟见肘过成云淡风清
才有满枝闪光的玛瑙


那只乌鸦

院坝的树上,只要那只乌鸦一叫
奶奶就抄起火箸子,朝树上乱舞
乌鸦“呱呱”地飞远了
奶奶扔下火箸子,还在生气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
乌鸦是我家不欢迎的亲戚

此时,树上一只乌鸦在叫
我跺跺脚,拿起石子朝树上乱扔
乌鸦“呱呱”飞走了
我扔下石子,暗想:
这只乌鸦是那只乌鸦的第几世孙?


阳光穿过枝叶

阳光穿过枝叶,撒了些许的零钱
山谷捡了些,兑换了好几摞寂静
山路拾了些,称了半斤绿茶
河水用零钱,买回来一缸小鱼唼喋声
小石桌在棋子声中,赢了好多欢呼
小孩童踩着哨声的鞋子,替奶奶捡拾
拆洗棉衣的奶奶,为孙儿缝进了好多零花钱

布谷鸟忘性太大,太阳下山了才想起
第二天,布谷鸟起了个大早
准备拾满两麻袋
结果,太阳休班了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贪心的秀才


桃子,慢些走

桃子。请你
请你慢些走
不要急着背绿叶的课文
不要匆忙去做枝条的习题
提前毕业了,你将陷入职场的困惑
你要慢,慢慢长大
让蝶儿蜂儿多宠爱你一段路
让树妈妈多疼爱你一些时日
走得太着急了,会被他娶回家
他的爱情的确很黏人
他的花轿的确很迷人
如果你没有定力和韧性拔高自己
如果你一头扎进小家庭的幸福里了
你花朵时许下的梦想,会一朵朵凋零

世上所有的水果,有个共同的命运:
时刻准备着,把滋味绕于尘世的唇间
桃子,慢些走
熟于初秋的桃子,会成为流量明星
熟于晚秋的你,同样惊艳四座
桃子,淡淡的,迟些熟
你的白领平台会多些了悟与通达
桃子,放慢脚步,
让你走向他的路,好看又丰富
桃子,愿你的甜汁里
有自己的风格,自己的悲喜,自己的性情

桃子,如果为人妻了
你会低头一笑,洗手做羹汤
如果为人母了,你会十指尽沾阳春水
岁月深处,你会沉静而安谧地老去
世上所有的桃子,甘愿脱下华服
沦为择菜、淘米、洗衣的俗妇
桃子,在青涩的路上,慢些走
给自己的前半段,留个优雅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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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心思

初夏的心思,旖旎
映着一池水,波光荡漾
枝间灵动的绿意
是结下的善缘

初夏的心思,花瓣肥美
杏树下的女子眉眼弯弯
她的薄嗔浅笑
个中款曲唯他懂得


清晨的气息有些甜

清晨的气息有些甜
早起的鸟儿使劲啄清新
睡醒的树叶儿高兴地吮吸
朝霞们买下了一大把入场券
湖泊摊开清澈大量复印着
石榴树领着花侍从抢购
还是豆汁精明
把甜气息当囟水
做的方块豆腐,被唤作“冷奴”
在精致的盘子里,眉清目秀
被淋上辣油的豆腐脑
谁也招架不住那份烟视媚行

我想了又想,采了几团甜气息
坐在田野的高处
看庄稼们闻甜的俏丽模样


喜悦

喜悦从头顶灌下来
我要麦子一样收割了
沉甸甸的思想,是垅名言
是块名篇,是片名著
喜悦搭在了我的肩部
我豌豆一样攀爬
摇摇晃晃的茎须
有蓝天的请柬
喜悦漫到了我的双臂
生活这碗水我要端稳
如果洒一些也是给路旁的花草
喜悦漫到了我的臀部
诗是脱颖而出的语言
我要托钵虔诚化缘
为高贵的艺术
喜悦漫长到了我的膝盖
碰到真心才有共鸣
说出的是慈悲,未说出的是懂得
喜悦漫过了脚踝
人生就是穿越生命的荒芜
我须费力跨过时间的栅栏
喜悦有时从头顶漫到脚底
有时从脚底漫过头顶
落落涨涨都是米粮,涨涨落落都是经历
喜悦终是奢侈品,我难得遇几回


贪心的秀才

初夏的地面上,跑着花香
我趟过哪条街也香
踱过哪家门口也是香
每次出门,我若不十指染香
若不满襟兜香,是不回返的
我是个贪心的秀才
回家来拍拍手抖抖衣衫
把片片香堆到笺上
有的堆成古诗词,有的堆成现代诗
最可爱的是顶针诗
被可亲的黄昏唱成了村谣
最有趣的是回环诗
被路灯当作了跳房子的游戏
我这开心的秀才
一碟花生米前,喝着浊酒
后半夜了,还醉得东倒西歪


给苍耳

“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的安排”
野花被田震拍走了
苍耳,我轻轻碰你一下
请你也跟我走
我为爱开的花,也如笸篮大
懂我的人,被我疼到心底的人
才会看见我的花形和花色
苍耳,你是我有且只有的爱



那个傍晚不是情诗

我的花事

我举着信念的拳头
不顾讥诮的撕扯
不管白眼的棘丛
只有一个开花的念头
缠绵的藤蔓已备好了
脆生生的枝条也备足了
丰厚的根须也聚齐了
我的花事,就是一个透着甜味的故事
如果你品读,余味会绕齿三圈
如果你收藏,香味是复合型的
我来此世,就是为一场花事
这是我区别于其他藤蔓植物的砝码
你说我只顾刷存在感也好
你说我奢望成为网红也罢
如果说我的直播里夹带私货
那就是的爱了
我的爱,可见可嗅,可悦目抬情
我的爱没攀附权贵,没沾染上风尘
请在季节的空地上等我
请让我做你的美邻


那个傍晚不是情诗

那个傍晚蓝得心醉
我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繁花似锦
趁着醉意,和众多形容词碰杯
和众多的名词动词握手言欢
那么多的好被我撒豆成金
那么多的暖风被谱成了37度的音符
枝丛里都有扇动的翅膀

那个傍晚不是情诗
却有甜的气息
肥沃的美,给我温存
我以恋人的身份投入
世界似有万顷碧波为我荡气回肠




我,布衣素颜
每天爱着碗里的饭
也爱着被岁月揉搓的悲欢
我,心怀美妙
时不时铺笺泼墨
谷一样秀穗,蚌一样含珠

我,最喜欢用45度角
用高山流水的言语
辑录出百感交集的集子
我,在一小盅月光酒里
与风碰杯,被夜灌醉
醒来时,是一地的晨间美玉

我,接受尘世的打磨抛光
每天推出的生活帖
是从心窝里掏出的虔诚
我,低俯于半世光阴里
用一亩心田,种三分葱郁
虚构我的人间知音


夜色散落一地

夜色散落一地,我有些着急
想整理一下,却无从下手
累了,便倚着杂乱夜色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
空气如牛奶一样新鲜
世界归于井然有序

楼下保安室的灯亮了一夜
不知被夜归的身影吵醒了几次?
不知被晚归的车辆惊醒了几回?
有传说中的UFO光顾吗?


紫茉莉开时

太阳向西转成了钝角,紫茉莉开了
年轻的女子们还在忙着纳鞋垫
一个纳的是喜欢的打碗花
一个纳的是鸟雀欲飞
还有一个纳的是松下蘑菇
邻家的年轻女孩子
前脚纳的是一颗红心
后脚纳的是“爱“字
她两腮羞赧,心中却甜蜜

天有些晚了,紫茉莉又开了几朵
提醒她们该做晚饭了
她们相继收起花线轻缠在鞋垫上
提着马扎笑着离开
小女孩慌忙中碰着了紫茉莉的叶子
几朵黄色花痒地笑起来


好句

好句一阵风一样来了
我衣衫飘飘,心情飘飘
如果出手及时
会抓住大把大把原生态地表达
如果出手不凡
会兜住大量的美词艳句
如果稍有犹豫
抓一鳞半爪也是好的
就怕我一愣神
好句子跑光了
只留沮丧的我,蹲下来伤心


花儿

两位失去联系的花儿
被一位好心的蝴蝶指引着重逢
她们紧紧地握着手
互问对方眼下的生活状况
风来,一位粉嘟嘟的快乐
一位红灿灿的可爱
连枝条儿也在跳弧步舞

两位大龄的花儿
在一位热心蜜蜂地牵引下见了面
试试探探中,他们互有好感
水潺潺,桥弯弯
黄昏下的幸福正走向圆满
枝叶们在跳伦巴舞


用谎言饲养起来的车间皇后

她,一直用谎言忽悠车间同事
她,一直用谎言猎取利益
她,一直用谎言弹劾别人
她,一直用谎言谋取前程

他被他的谎言一次次陷害
他用“好男不和女斗”来安慰自己
她被谎言养得这么胖
他不得不一次次被她吃成瘦子
“用谎言饲养起来的车间皇后”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地说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明利蔬菜的轶事


黄瓜小县城

一架黄瓜,顶着朵朵小黄花
半是柔情,半是抒情地
组成了一个欢乐的家
一垅黄瓜架,是所学校
叶子是老师,绿藤是校长
黄瓜纽儿们接受着最好的教育

哦,这片大棚黄瓜是座小县城
他们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把每个社区管理得井然有序
我恭恭敬敬地站在瓜架中央
生怕添了乱


未躲过的柔情

植物油如憬悟
葱段与调料如禅思
沸水过后的从容澹定
让几枚鸡蛋陪出了清丽脱俗

你在钵里如落尘的红莲
蛋花向东,向西地追随你
你忽南,忽北地似在躲藏
你这昵称为“明利”的西红柿汤
你先来到我的碗里说哲思悟语
又在我舌尖百转千回
躲过了红尘爱情的我
这一回没躲过你的缠绵悱恻


我是你的“明玉”

我捂着胸脯,在辨识你的脚步
我捧着情怀,在等心仪的身影

我抵挡不了青春的飞逝
却能倔强地抵御不喜欢的目光
只能是你来,轻轻唤我“明玉”
我的情感才弹指一开
唯有你与我十指相扣
才打开我设置的爱情密码
唯有你的动情拥抱
才是我灵魂的恰当表达

我捂着胸脯,在痴等你的花轿
你来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


我的笔名叫螺丝椒

我的笔名虽起得泼辣
我写出来的内容却直抵事物的本质
有的读者批评我的文笔太过犀利
有的却称赞我的文字能打开欣赏的胃口
我虽有耐低温、抗病、坐果密的好性情
但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但凡有脾气的,通常也有拿手的的技艺
我的技艺就是挑破生活的假象
整个文坛,美味的鸡汤不差我这一碗
不如让我当个愤青,说出我的敏锐洞察
生活不需要耍花招,只有真实的感受
好文不在深处,不在高处,而在心灵处
好文是生命的密度与生活的浓度总和
适合大众口味的写作,终将归于平庸
作者的“灵性表达”,才值得称道
我的风格,只适合一小部分人的味蕾
纵然你讨伐我睥晲我贬损我挤兑我
我还是在自己的写作立场上,兀自狂欢


在明利

这里有好多好多的青菜
它们或开着花的嬉戏
或结着果儿的上课学习
我突然像个不识趣的孩子
不知道该加入到哪一伙

懵懵懂懂中,我在硕大叶子的掩护下
偷摘了三只黄瓜,脆,鲜,美
嘘,路过的风儿啊,给你一根黄瓜吃
请不要,请不要告发我


与闺蜜

我们的青春上架了,兴奋中有忐忑
还好,我们被托举着被呵护着
并由适度的营养及阳光温度湿度
来培养我们的秉性与特长
我性格内向,有些木讷
默默向甜,香,糯方面发展
你性格外向,颜值担当
你金黄且椭圆的可爱外形,倍受追捧

终于,我们拿到了入职券
愿在职场打拼的我们,有份好业绩
我的好闺蜜,愿你嫁给向往中的爱情
愿我嫁给心目中的姻缘
我的好闺蜜,愿我们的日子细爽多汁
愿我们的生活甘甜醇香


茄子吉他手

当众菜蔬在菜园里喧哗时
我隐隐听到了吉他声
我循着声音,看见了一枚茄子
在几朵紫花下,抱着吉他弹唱
他唱的是《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刚唱完,他的女朋友过来
递他一瓶长白山天泉水后
她开始弹唱《公子向北走》
他们的甜蜜对视,甜蜜吟唱
被感动的我拍成视频
发到了明利蔬菜的公众号上


翅膀

经过的云朵,自由飘逸
因为它们有对洁白的翅膀
路过的风儿,随心腾挪
因为它们有对活跃的翅膀
鸟儿,从这块菜地飞到那块菜地
因为它们有对扑闪的翅膀
“扶贫助困,为乡亲担当”的明利蔬菜
也有一对腾飞的翅膀
那就是“做诚信人,种良心菜”





食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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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的时候

五点三十五分,晨光熹微
我,轻轻地,轻轻地,推,窗
先是一小束清新,从窗缝里挤进来
孩子一样乐得在床上直蹦高
再是一大群鸣啼,翻着跟头跑进屋
接着是一簇簇市井声
如木棉的花大朵大朵地开起来
还是豆汁的香气有修养
马缨花一般羞答答地开

一扇窗全打开了,全打开了
霞光们喊叫着
准备在楼下的空地上摆地摊
我要下楼捡新一天的漏


两朵白云

开满了野花的山顶上
坐着一朵贪香的白云
鸟群撵不走她,细风撵不走她
微风赶不走她,大风来催她了
她才不情愿地
挨着各色花儿自拍了一通
噘着个嘴,走了

中午了,一朵贪睡的白云
睡在歇晌的塔楼上
天空的蔚蓝叫不醒她
汽车的喇叭喊不醒她
直到两点一刻了,塔楼要工作了
拖动椅子的声音
才让白云,打着哈欠醒来


一堆刀斧

她①,见了人,不笑不说话
不由自主的好感迷惑了你
她①,一转身捅向你的的黑刀子
(还不忘用力转动刀把)
你不到血肉模糊,你是不醒悟
她②,总姐长哥短地哄人高兴
你被甜得晕头转向
她②,一转脸向你举起锋利的斧子
(最后定要狠补两斧子)
你不被砍得血淋淋,你是不相信

她①+她②,平时一脸女菩萨样
在心里却藏着一堆刀斧


墨水

正午的天空是纯蓝
我端来一盆水兑成纯蓝墨水
用英雄钢笔写点东西
我大半生与词语相爱
收获的荣誉却甚少
好歹,我还有勇气去爱

傍晚的天空是蓝黑
我再端来一盆水兑成蓝黑墨水
用英雄钢笔摘记点东西
看看人家与词语相爱的故事
我模仿来的心得
也许会在下一个语言的拐角
呈现不经意的欢喜


零售

我的生活是个杂货铺
先把童年批发给了玩耍
又把青春批发给了虚度
纵然小心着,小心着
还是把爱情也零售了出去
卖一赠一的还有无数的眼泪

如今,杂货铺里
只剩下衰老、回忆和唏嘘
还人旧书刊、旧笔记及明信片
我精心搭配着,想卖个好价钱
也算是对我余生的肯定
至于那几首情诗,我是保存的
那是我难得的一次命运垂爱


中午时分的上王庄村

中午时分的瀛汶河
泡在中午的河水里
泡在河水里的瀛汶河
有清澈有平缓,有近近远远的故事
我在串串故事的褶皱里,屏息沉思
默看河水向清净开阔的地方行走
默数堤岸宁静致远的从容

中午时分的孟姜女民俗博物馆
端坐在古老的传说里
坐在传说里的博物馆
已把情感的重心挪到眼前的风物上
她喜欢看风跑进成熟的麦垅里
她喜欢看村妇们荷锄而归的身影
她更喜欢幼儿踩着带响的鞋子走过来

中午时分的上王庄村
在精心整理和书写自己的地域特色
村民们深知“拿作品说话”的硬道理
要想写到那个份上,得活到那个份上
红色旧址、古井古槐等都能信手可拈
蛰伏了许久的山村要开口讲动人故事了
我在樱桃的醇香里听到月亮弯


扎着皮筋的青菜

扎着皮筋的青菜们
在摊点上码得齐齐整整
这些来自不同乡镇的女生们
被分进不同班级,摊主是班主任
早上八点钟了,满了学分的青菜
纷纷被带到红尘楼宇间
开始慌里慌张的实习阶段

临近十点了,英语还未过关
被人扒拉得都掉了皮筋的几捆小油菜
披头散发,焦灼不安
一向对学习笨笨的我,起了同情心
把她们拎回家,用油盐肉为其开小灶


食橘者

下雨的夜晚,是枚熟了的橘子
我在滴滴答答的雨夜里
把松软的橘皮小心撒开
剥出一瓣,并摘去筋络
慢吞吞地吃进嘴里
六分甜四分酸的感觉,如读骈文

这橘子,我吃得不急不徐,心安理得
十点多了,我陷入进巨大的安静里
两个哈欠后,橘子皮如花一样开在桌上
我在侃侃的《滴答》声里
一丝一苟地做起梦
梦醒时的微霞,是仅剩的那枚橘瓣


我的手艺

每天,捧着书,在心里长几片叶子
每天,握住笔,在心里开几朵素花
如果可以,我想结几个果子
且是不招虫眼的果子
枣子也好,桃子也罢,都是我的手艺
是我对生命至纯的理解

我总不能把生活安排的优质好看
也不能把想法表达的生动有趣
唯用不娴熟的手艺
和那些人脉资源广的人
自不量力地PK一下


在人间排队

在无数个爱好的窗口前逡巡一番后
我决定在文学的窗口排队
排队的时间如此漫长
足可以让一个婴儿长大成人
好歹轮到我了,我双手递上所有材料
文学女神哗啦哗啦翻了一遍
冷冰冰地扔给我,说“下一位”
我怔在那里,傻了
后面的人把我挤出了队伍
茫然地站在文学大门外
见那么多人拿着烫金的会员证
我号啕大哭后,向生活缴械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哦,母亲(外一篇)

(一)
小学毕业时,我们六个考上了当地一所初中,我积极地准备着开学的事。我们几个去燕家,是想商量一下开学的事。
燕是家里的老三,她大姐初中毕业,二姐没上过学。燕的数学真是好,她做应用题时,做得又快又对,常讲解给我们听,而我呢,总是冥顽不灵。
我们去之前,燕已在请求她母亲要她去上学。她母亲一直低头缝衣服,就是不松口。我们几个帮着腔替燕说话,也没用。燕的母亲说,闺女孩子家认几个字就行了,早晚是人家的人。磨蹭了半天也没个好结果,我们只得悻悻离去。
我们几个高高兴兴地开学了,燕和她的姐姐一起出豆腐卖豆腐,豆腐渣用来喂肥猪,没几年,她家就是万元户了。
我们那几个同学,断断续续地辍了学,最后我也只得回乡务农。
我的母亲不识字,我的父亲也只是略有文化,但对我们四个孩子的上学问题一视同仁: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同样供,上到哪里供到哪里,就看个人的才分了。于是,在外努力打拼的父亲,在家边种着地,边摊着煎饼的母亲,全心全意地供我们上学。我们一年年地背着煎饼走在求知的路上,最终都未达到预想的成绩,却都识了字。我非常非常感激父母的开明,成用不成用先让我们上学,为的是让我们识大体懂人情悟人生。
有些愚笨的我,当了个“文学女青年”,爱看书爱幻想爱写写画画,所以知识未曾因学业的中断而停滞。我暗想,当年我未能用学业报答父母,学习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可以另僻一径,以写作为路来感父母啊!
岁月更迭,到了这般年龄,经过了一些事见这一些景色后,对父母的不容易越来越感同身受。常有两幅画面在我面前晃:燕的母亲边缝衣服边无情地拒绝了燕的上学请求;我的母亲在鏊子窝里一摞摞地摊着煎饼,并等着我们放学回来……

(二)
“外头的事,哪能依咱呀。”这是母亲常对我说的话。
那年,天大旱,有家人在一小水库前,用泵抽水,虽贵得要命,各家还是要排号浇地。母亲想排个号,那个人叨着烟卷说水不够抽了,母亲拿着一盒大鸡烟,说先排上个号再说,对方傲慢地不接,母亲就撵着往他口袋里装,最后那个人说等等看吧,母亲笑着直道谢。
那时,我刚下学,还有点儿“书生气”,怪母亲不该这么腆着脸求人,母亲不让我说话,生怕让对方听见了。那一刻,我感到极度的悲哀。最终水抽干了,我们也没浇上地,那个人再见了母亲客气了不少。
某年,我有点难事,求单位里的某位小领导,可人家冷着个脸,不给一句暖和话。面对这么一个花花事不断的领导,我从心底里恶心,但为了生存,我不得不用两盒烟去求他行个方便,半是悲哀半是悲凉中,我想起了母亲当年求人的场景,直想号啕大哭。
跌跌撞撞了这么多年,我看到了人性太多的恶,也看到了少许的善。老百姓想做点事,一小块石头就能挡住路。再怎么不容易,还是要往前走,无非是想活得有一点点尊严。可为了这点尊严,你不得不一次次把自尊心狠狠地踩在脚下,与那些挺腰腆肚的掌权人,说好话堆笑脸。是啊,“外头的事哪能依咱呀。”母亲常说得这句话,透着太多的无力感!


沉默的日子里

刚看到了一句话,深有同感:“每个优秀的人,都有一段沉默的时光,那段时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却得不到的日子,我们把它叫做扎根。”边抄录这句话,边想起了自己“扎根”生涯。
二十多年前,一位老师和我说,要想写出好一点的东西来,必须多读多练,和我上学时语文老师说得一样。可是得从哪里读起写起啊,满眼里都是好书,却不知读哪一本好,满心腹的感受,提笔却成闷葫芦。那时的我,愿读的能读懂的也只是“知音体”,深一点的文字,根本摸不着庙门;那时的我,写出的尽是些“朦胧体”,无病呻吟状,还是憋了好几天,勉强凑成的。
终于有一天,我下定了决心:抛却“知音体”,从美文读起,循序渐进,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爬;抛却“朦胧体”,天马行空中,一点一滴地练,先成段后成篇。
那些时日,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地苦读苦练,有螺狮壳里做道场的味道。身边人不断地撇嘴甩白眼,让我扎心让我难受,却没挡住我练笔的路。
后来,我试着投稿,石沉大海的多,冒水花的寥寥,惨败的我还是使劲吸口气,锲而不舍,继续惨败;我又试着参加征文,十多次才听个水响,让一路溃败的我甚是高兴。
惨败和溃败一次次吞噬着我的信念和信心,好歹我记吃不记打,颓废一段时日后,又冒出信念和信心的芽儿,再一次被无情地掐断。在无限纠结,无限循环中,我竟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见过好多文友,烟花一样灿烂几回,便销声匿迹,有的高调出场几回,惊艳又惊鸿,却高开低走,最后只剩下关于他的传说。后劲不足,是许多写者的惯病。写东西,先是拼才情,后是拼长劲。我一直多读多练,就是为了保持一点力气,慢如龟速也是走,再慢也是不停止。
在书里,我拾级而上,看到了广阔和深邃;在写里,我竟有种心中有般若,落墨见菩提的感受。只要在读,就有颖悟,只要在写,眼里的缤纷会多起来,脚脚步步都能入诗。忽明白了老师说得多读多练,就是找感觉,找读的方位找写的角度,合适的书会读出会心一笑,适合的题材会写得热情洋溢,读和写就是触摸生活的肋骨,领会语言的意图,练到庖丁解牛了,落笔就有了勇气和底气,触类旁通的感悟多了,好句式也就纷至沓来。
读了这么多年,写了这么多年,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只能是个陪跑者,深深失落后也接受了这份失败。低智商弱情商的我,跟着别人看看文学的风景也是好的。读书让我认识了世界,写作让我认知了自己,原来我如此平凡,为了这份平凡,我已使出了浑身解数。我拯救不了人类,我改变了环境,我改造不了谁,啥都不是的我,不能给祖国添砖加瓦,不给家人添乱就是英雄+了。
我读我写,读好能理解的内容,写好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就是扎根的过程。把自己整明白了,把日子过安稳了,这一遭也算是没白忙活。



晚风习习的时候(外二则)

初中同学的聚会上,中年的我见到了中年的张小一。在同学们的一片起哄中,我和张小一表演着喝交杯酒。都到这把年纪了,表演一下就表演一下,省得他们这呀那呀的说一大堆。
上初三时,我和张小一不算是初恋,不过也沾点边。因为在那个晚风习习的晚上,张小一对我表白时,我委婉地回绝了。我当时的回绝,现在想来真有点高大上。一向作文好的我,野心勃勃地对他说:“我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就是当个有名的作家,去获诺贝尔文学奖,所以我不能早恋。”
中考前的模拟考试中,我以《晚风习习的时候》为题,写了一篇关于早恋的小说,没想到,被语文老师们当作范文,在整个毕业班里念了,结果,无意中就把张小一给暴露出来了,一时引起轩然大波。巨大的压力下,张小一放弃了中考。我呢,考上了中专,一所师范院校,彻底告别了“农业户口”。
一晃经年,我们的孩子也相继加入了高考队伍。我们都老了,老了的我们也不怕开玩笑,不怕说荤菜段子了。同学们对我打趣说:“你回去再写篇《晚风习习的时候》,要写得透彻一点,不要此处省略多少字啊。”
在乡镇上搞装修的张小一,混得不错。我在一所小学干得不显山露水的,虽还写点东西,别说获诺奖了,我连省一级的奖项都没摸到。
“那时的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我对张小一说。
“是呀,那时的我装作深沉,其实很幼稚,我连中考都放弃了,真是不经打啊!”张小一有些失落地说。
初夏的晚风,习习,暖中带着凉。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生小说,该如何落笔……


山城

他再来这座山城时,已是十八年后。
已近中年的他,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或许生活平静得太稠了,他静静地来到这里,想喝杯回忆的清水,稀释一下。
他在心里,还熟记着她当时单位里的电话。他并没再打过,恐怕她早已换了单位吧。
他们是恋人,毕业分配时,各自回了原籍。两眼一抹黑的他们,终是调不到一块的。无奈中,他接受了某领导的千金,对方貌美如花,一扫他的忧郁低沉。
他们相约来到这个山城,是为了最后的道别。
她很痛苦,哭闹过好几次。最后在诅咒中,决绝而去。
因为有了垫脚石,他上升得很快。妻温柔敦厚,女儿美丽可爱,人生不过如此,他也就安顿下了心。虽仍有隐隐不安。
山城变化很大,当初的那个公园扩建了不少。物是人非,山城由原来的不施粉黛变为浓妆艳抹了。
他在山城逛了一圈,把他们当初走过的街,又走了一遍,然后不声不响地返回。一切又归于平寂。
其实,两年前,她来过这个山城。在公园里坐了半天,又把当初的街走了遍,默默不语中返回。
她的婚姻也有政治性,不过好日子没过多长,她的公公出了事,他和爱人被单位冷落于一边。她接受了一切,包括当时他对爱情的放弃。
从山城回来,她没有泪,没有悲伤,此行,在她的生活里连个水花也没冒。她成熟了,成熟得彻头彻尾。


仇疙瘩

我,陈阡陌,上大一没俩月,结识了一个好朋友,他是从A县D村来的,名叫田埂。我早就听父亲说过多次,我们是从A县D村搬迁过来的,说那个村当时太穷了,爷爷才领着全家人来到这个E县F村,美其名曰混穷。还好,我们这个家族也混出来了,又赶上旧村改造,我家和两个叔叔家的日子,更上了一层楼。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特别渴望去D村看看,我对那里充满了好奇和想象。恰好认识了田埂,抽个合适的机会,随他去老家看看。
我,田埂,上大一没俩月,结识了一个好朋友,名叫陈阡陌,是从E县F村来的,他说他的原籍是我们村的,因为当时家里太穷才搬走的。能在这里认识这样一个老乡,是件特别高兴的事。我答应陈阡陌了,抽空带他回去看看。
我们村山美水美人更美,现在都是旅游村了,心灵手巧的村里人,编得小玩意儿特抢手。我毕业后,想回去接管父亲开得农家乐饭店,别小看了这个饭店,几年能挣得县里的一套房子呢。

快大四了,我陈阡陌,也未去D村看看。心照不宣下,我和田埂渐行渐远,只剩见面打个招呼的情分了。
快大四了,我田埂,也未邀请陈阡陌回村看看。心照不宣下,我和他渐行渐远,只剩见面打个招呼的情分了。
我们佯装不知,我们闭口不提,其实,我们心里都塞着个仇疙瘩。

田老三,我田埂的爷爷,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我爷爷跟大伙出工时,因忘了拿卷烟纸,犯了烟瘾的他,就随手撒了一页书本,卷成了旱烟。不识字的爷爷,不知道那是本红书,还未散工,爷爷就被人告发了,说明天晚上开始批斗,胆小的爷爷第二天一大早,就吊死在自家的磨道里。
没了父亲的日子不好过,这些是父亲含着泪和我说的。
陈大牛,我陈阡陌的爷爷,同样大字不识,同样不知道那是本红书,无意中的一句玩笑话,被别有用心的心听了去,邀了功,爷爷成了替罪羊。田家就把仇恨全推到我们陈家,我们赔了钱,也下了跪,都不顶事。我们种下的麦子出苗了,被田家全部拔光,我们种下的玉米出苗了,田家就去拔光,连菜园里的辣椒茄子也不放过。多次调解也无果,爷爷万般无奈中,一跺脚,领着全家老小离开了D村,迁移到F村。
背井离乡的日子不好过,这些是父亲含着泪和我说的。



“带上火烧去写作”(外一篇)



会说话的眼睛

因为“标题是作品的眼睛”,因为“题好文一半”,所以我很看重文章的标题。
当决定买某杂志时,我总先看一下当期的目录,如果有三五个新型标题,一下子挽紧我的心,我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回来必先看那几篇。
有了这样感觉,我自己写作时自先想好一个好题目。这不是“以名取文”,也不标题党的,一个袅娜的标题,总会给人一定的遐想空间,有罗曼之意有浪漫之行。
会说话的标题,不是媚不是诱惑不是诓骗,而是真诚与坦然,秀外慧中的标题总是好的。


“带上火烧去写作”

“带上火烧去写作!”这是一位老师说的话,一听这话,我们一起拍巴掌,并奉为经典。
在这个文学贱卖也少有人理的年代,想再创文学史上的辉煌,难上加难;对于一个才情薄薄的文学爱好者来说,想用作品来养家糊口,难于上青天。
在这个草根一族,想在大型期刊上发表文章,如同中彩一样可遇不可求,想用稿酬喂饱自己,难上加难;对于一个三两才华就乱晃荡的文学中年来说,想以文学的名义加官进爵,更是难于上青天。
所以当你还不是文学大咖时,当你手头上还没有可获茅奖鲁奖的作品时,当你还没有一定情商能力挤进文学的贵族圈子时,请别清高,请别挓挲,请背上火烧去写作!
文学这条路上,处处是坑洼,写不出名来没关系,别把自己写病了,写不出旷世之作来没关系,别把自己写傻了。写作,图的是自娱自乐,为的是吸口心灵的新鲜空气,这和与人打打牌一样自然,输了嘿嘿一笑,赢了哈哈一笑,然后,一身市井气地继续与生活斗与天地斗。


一句名言胜过一本劣书

那年,从图书馆借过一本劣质书。
书架上好看的书不多,且大多我已读过,便矬子里拔将军,借了那本书,当时翻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回来细读,才知上了当。
一本看起来印质不错的“诗集”,几乎是打油诗,有少量格言体的。我不知这样的劣质书,是如何进入图书馆的。
那么厚的一本大字体的“诗集”,远不如图书馆墙上挂的“不动笔墨不读书”,值钱!


“婚烟法”

那年的寒假考试,我的政治考了个全年级第一,除了问答题扣了几分后,不可思议的是,填空题还扣了2分,阅卷老师在“婚烟法”的“烟”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我气恼地打开书本,在原句子旁踅摸了半天,My Dog!是“婚姻法”。
虽失掉了2分,却让我记牢了“婚姻”一词。直到现在,无论是书写,还是在键盘上敲打,我都告诫自己:是婚姻,不是婚烟!
不过,细想想,“婚烟”也有一点道理,婚姻就是把爱情高高挂起来,柴柴米米地过,吵吵闹闹地过,俗俗气气地过,那些浪漫的事罗曼的事还真是不多,特别是我们这种以求生为目的的人群,更是烟火气十足。


妈妈的想法

儿子和同学请一位老师吃饭,老师说:“这份猪耳朵不错,回头我给儿子也买一份。”儿子回家来和我说起这件事,感慨地说:“当时我就在想,老师的想法和我妈妈一样呢。”我趁机给儿子上亲情课:“天下的妈妈一个样,但凡有点好吃的,先想到的给是孩子。孩子是妈妈游走于地的心肝;儿想娘筷子一样长,娘想儿路一样长啊!……”我还有好多相关的句式要背出来,忽见孩子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我赶紧闭嘴。
前两天,逛某蔬菜中心时,主家要我们随便摘着吃,故作一番修养后,我还是满心欢喜地摘了三根黄瓜,吃了两根,给儿子留了一根。回来后,我特意递给儿子,儿子“嘎嘣”咬了一口后,说了声“不错”,我这当娘的啊,像受了老师的表扬一样高兴。


关于三毛

知道三毛这位作家,是在上学时,也传抄过她写的《橄榄树》的歌词,但没机会读到她的作品,关于她的身世也了解不多,只把撒哈拉沙漠和她联系在一起,还有一个叫荷西的爱人。
我三十多岁时,才借阅到三毛的系列作品,才慢慢读出了她人生的脉络。前后有五六年的时间,我痴迷于三毛的作品中,那年的三伏天,我在风扇下,读《梦里花落知多少》,读得泪流满面。
我之所以迷恋了三毛,是为了圆年少时的梦。曾有个流行的说法:男金庸女琼瑶,不男不女看三毛。金庸我读得不喜欢,琼瑶我读倦了,唯三毛是个阅读的缺口,像没吃到嘴里的肉,时刻惦记着。如果饱餐了,也就死心塌地了。
我曾听过三毛的录音,她那台湾腔的普通话,还是蛮受听的。她的声线和她的作品一样,声情并茂的,让人留恋让人神往,怪不得是传奇人物呢。之所以惯以传奇,必有一定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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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汶河源头随想


瀛汶河源头的水,来时脉脉依依,去时平铺直叙,来来去去中,勾勒生命的频度,去去来来里,梳理存在的意义。
依山傍水的瀛汶河源头,因有险峻苍凉的黄石关,多了分精神底气,因有浸润了历史的齐鲁古道,多了些淡泊明志的豁达;苍苍茫茫的瀛汶河源头,因有孟姜女的传说,多了层罗曼与旖旎,因有刘俊林以身殉国的事迹,而染上了悲壮色彩。
我站在桥的这边,看吟着羸牟小曲的水流下来,那些从风烟深处走来的景物,被村人信仰和膜拜,生命就是探寻,就是九曲蜿蜒,一脉灵水,谁能阻遏?我站在桥的另一边,看鸭子们优哉游哉,看水草们柔韧缠绵,生命就是不息的跋涉,不就是不问结果的披荆斩棘,修行得来的铿锵气韵,谁能阻挠?


这条静静流淌的河,曾有过车马萧萧声;这条朴素柔美的河,曾目睹过齐长城上的刀光剑影,如今与烽火台守望静好;这条婉约忧怨的河,有过一步一回头的儿女柔情,有过渴盼亲人归的暮晚剪影。
往事悠悠,岁月如歌,在桥头上远眺,思绪漫溢。当大地不再遭受战火的蹂躏,当动荡历史归为尘封,当农家日子归为小桥流水时,孟姜女民俗博物馆的解说词,在河面上扑闪着爱的羽翅,齐鲁古道与齐长城,已被河水映出蓝天明洁。
瀛汶河源头的水,从混沌的深处来,穿过鸿蒙与荒寂,又经过山崖的碰撞,石块的阻厄,依然用瑰丽的笔墨,描摹出好看的S形河堤,与浅草浮萍相交甚好,与灌木藤萝开心对酌,蓄满了日月精华,再度演绎美丽的传说,大胆地品味苦与涩,悲喜迭下的韵味,可浓可淡,如细酿的酒。
瀛汶河源头的水,在春日,轻轻吐露静而美的暖意,在夏日,兑换蝉鸣的金子蛙唱的银子,在秋日,可洗萝卜缨子可洗白菜叶子,在冬日,结出薄薄的冰层,给村庄呈现幅幅简笔画。


在这里,随便一听,便能听出串串典故,在这里随心一走,就能见到红色旧址。依河而居的上王庄村,在疏疏密密的日子里,或稼穑或歇晌,随心点种的庄稼菜蔬,分解着劳累,连恩怨情恨都消融在晚霞绮丽的河面上了。
我在瀛汶河的源头,听麦语,穗子们沉甸甸的呓语,与梁间燕语相映成趣;我在瀛汶河的源头,看荆棵托着穗子深情款款,看蓟举着酒盅形的花,打碗花在草间如鸟儿轻跳,吸引着我来拍摄;我在瀛汶河源头处,看见一户人家的蔷薇粉粉红红开得热闹,另一户人家平屋上的丝瓜架,另类的像淘气的孩子,我定是将它们定格的。
此时,河水悠悠地擦着寂静堤岸,阳光如柔指轻抚心弦,风儿躲躲闪闪后,竟敞开心扉笑跑起来。噢,正午下的瀛汶河源头,被五月的丽日蓝天娓娓道来,被清甜的水质和盘托出。
我的心情,如躲藏在碧叶后的青桃子,想缔结一腔痴情;我的心怀如正滴着一串甜歌的樱桃,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含蓄,勇敢地说出来……

 楼主| 发表于 2020-7-23 20:18 | 显示全部楼层
众荷喧哗
席荚子上的蚂蚱
从坡里回来的爷爷,戴着席荚子(一种草帽),扛着锄头,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还不时擦一下汗。锄头上挑着一个筐头,里面有几把青草,一些豆角或金针。路过我家大门口,爷爷会把锄把倚墙放下,从筐头里拿出一些豆角或金针匀给我们一些,然后从席荚子的帽檐上,抽下一两根青草穗,一根穗子上串着五六只蚂蚱,多为油蚂蚱,递给欢喜的弟弟。晚饭时,母亲给爷爷炒个稀罕菜,还有半根香肠
乡间的老人,没啥好东西疼爱孙辈的,也就用几只蚂蚱或逮些螃蟹,来表达一下爷孙情。每每看见席荚子,我都想起那些串在穗子上的蚂蚱,那是乡村版的含饴弄孙。
合欢花
那时的校园里,栽有一种树,夏天里开一种淡红色的花,头状的花序伞一样,穿插在绿叶间,远望,特别好看。我不知道树名,也不知花名,只觉得这种树优美,这种花优雅。完满中有遗憾,这种花开到最盛时,学校却放暑假了,再开学时,花事已去,空留惆怅。
那时的我,知道张贤亮有本小说叫《马缨花》,还知道李谷一有首歌叫《绒花》,“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时青春吐芳华……”。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合欢树开得合欢花。
如今的小城,随处可见这种树,每每看见一溜烟的合欢花,我就想起那座校园,那个校园里的我青春正鲜,对未知捧着无数个好向往……
众荷喧哗
那年,与几个同事在一仓库前,一起看睡莲。睡莲种在几个废弃的铁皮车里,无意中多了几分野趣。我们一边啧叹一边赏看,不胜欢喜。一男同事,捧起水向一朵粉莲慢慢撩,我随口说:“众荷喧哗中,我是离你最近的那一朵。”大家一起笑起来。因为前不久,我刚读了洛夫的《众荷喧哗》,原句是:“众荷喧哗/而你是挨我最近/最静最温婉的一朵。”
我身边的人读书的甚少,读诗的更是稀少,却并不妨碍我的狂读。众生喧哗里,一头扎进优秀诗集,品味不同的生活,这种格格不入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却递增了我的诗心,能在俗常中提炼一种诗意,是那些挤兑我的人所望尘莫及的。
生活里的我,不说诗不谈文,一俗到底,唯铺纸提笔时,我才切换进想要的境界里。诗行为人生提鲜,是一个人心间的芬芳。我溺水时,是文字拧成长长诗行,把我拽上泥岸来。
意淫
从前,一篇文章里说,意淫是鲁迅所创。后来读了《红楼梦》,才确知,系曹公所原创,鲁老只不过是拿来所用。说起“意淫”一词,让我想起听来的一桩轶事。
说一位医生与一位女士发生了口角,女士的话太蜜,机关机一样让人插不上嘴,别说让人解释了。这位医生被逼无奈,就说,我不和你吵也不和你闹,我说不过你,我心思(方言:琢磨)你!女士停了一下,咂摸出了什么,脸一红,渐渐哑了下来。
这“心思“里头学问大!学问多!!学问深哪!!!哪个良家妇女经得起不怀好意的心思啊?况且对手还是个异性。
看来,还是医生摸得清人性的肋骨,摸得准女子的软肋啊!这是豪华版的意淫啊!
版本
你在同事的眼里嘴里,有无数个版本。特别是周转的单位多,所呆的年岁长,你的版本更是N+1了。
因为年轻,你可能鲁莽可能冲动可能处事不当,你在同事的评价里就扩大了恶劣的涟漪;因为上了些年纪,你沉着了缄默了高冷了,会被另一波同事的评价赋予了新的意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百个同事就有一百个口口相传的你。他们看你,是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和事件中。角度不同,看到你人生侧面就不同,所以对你的评定也大相径庭。
人对人的评价,除了正确客观之外,还有诸多外在因素,甚至别有用心。比如你有一项特长,心态好的同事,对你的评语会接近事实真实,而在一个虚荣心重想踩扁你的同事嘴里,你定是个穷奢极欲的人。
人在世间混,总爱戴面具。面具看面具,总是看不清,也别指望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面具就是伪装,伪装是为了避免伤害,为了讨生活。最彻底的你:是一个人在家,蓬头垢面地放松四肢,这才是你坦然的版本。
你无法准确看清戴面具的同事,各情心态的同事更不可能实事求是的评价你。只要你不失了人生底线,别人给予的评语,影响不了你的人生价值。
诗歌像爱情
“诗歌像爱情,我去找他,他来寻我,我们正好半路相逢。”好甜的一句话,我立刻据为己有。
王小波说,作品是一个人的独白,是一些发出去的信。以此类推,诗歌就是情书啊!人生在世,能激发你写甜蜜情书的能有几人?那是感情的独白,是说给某个人的悄悄话。
那天与同事在月光下凉快,看着远远近近如水泼的月色,我说,这样的夜晚,谈个恋爱约个会,是件不错的事。立刻引来他们的狂笑和坏笑。
我这里所说的谈情说爱,是纯洁的是无邪的,没有一点点私欲,可怎么跟他们解释呢。走到这个年龄了,对爱情的看法和想法真是纯洁的。
平时读到一首好情诗了,我总是眷恋,偶尔写出几首情诗来,也是愉悦的。诗歌像爱情,每天去寻,好诗定会来与我的心灵契合。
诗歌在路上,我走在爱的路上。
不花钱的乡下日子
那时,冬日一闲下来,父亲就叫上我,推着小车,到坡里捡石头。父亲说,这些石头不用花钱买,好点的能打棚子或猪栏的地基,不好的垒鸡窝也是好的。
满坡的石头或疏或密,有的爱群居有的喜独居,形状名异大小不等,我们随心所欲地捡,看中了哪一块就抱哪一块,难得的自由选择。这些石头从我记事起,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也许我们的挪动会改变它们的命运呢。石头旁边,有的开蚊蒿花,在的开野石竹花,有的长远志,有的长地黄,还有的蹲在野蜂窝边,有的坐在兔子窝边。一中午,我们推了四趟,别说冷了,浑身都出汗了。
父亲不在家时,我高兴了,自己就去捡,这不花钱的石头,对我来说就是捡便宜,天下少有的大好事,我怎能错过呢。一个冬天下来,我们就捡了一大堆,看着它们,我想起一个词:部落——石头的部落。我家盖房子时,它们先后加入进我们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家。
冬日,我和父亲常去刨蒺藜,我们老家叫蒺针,父亲刨,我就“整理”,或是我刨,父亲“整理”,所谓的“整理”,就是用“Y”型的小木叉,帮着归扰带刺的蒺藜们,有了这种叉,再怎么张牙舞爪的蒺藜,也被捋顺溜了。满了四大捆,我们才挑回家,我有时自豪地,像个满载而归的猎人。
蒺藜稞下全是干酸枣,又红又大的酸枣,皮干涩味浅酸,别有一番风味。有的蒺藜边,还会有落下的干酥花生呢。粗状些的蒺藜爱长在陡峭的地方,所以刨时脚下要站瓷实,滑倒或滚下坡去是常事,这是乡间看得见的跌打,当我踏入尘世后,无形的跌打层出不穷。
冬日里,最最不花钱的就是搂柴禾,那枯了的暄草铺满了堰和坡,搂来摊煎饼烙饼子烧水。最温暖的记忆,是隆冬的夜晚,母亲点上一小堆暄柴禾,为我们烤被子。还有一种不花钱的柴禾,就是秋日的落叶。梧桐叶洋槐叶杨树叶等,红的黄的绿的,我一筐一筐地往家搂,那时的我眼里并没有什么诗意,我只是想着,如何每天早起,抢在别人的前面搂。现在每每看见环卫工人,把落叶子装成袋运走,我眼馋得只想背回家当柴烧。
乡下人的日子,就是勤劳中的积攒,就是会过中的辛劳。邻里邻居过着同样的日子,也不觉得穷更不觉得苦,农家小孩子刚刚吃饱穿暖,在煎饼就咸菜的日子里,我们把作文《我的理想》,写得缤纷有趣,崇高且伟大。
坡里的野菜和嫩草,是不花钱买的。只要你不懒,弯弯腰伸伸手就取之不尽。春天过后,我们拔刺儿菜(七七菜)、苦菜,米蒿,掐薄荷,马齿苋等。天旱的夏日,我们拔猪草时要费些劲,满坡满堰地找灰菜、老瓜瓢子等,只要猪能吃的,我们想办法搜罗进筐里。天涝时,我们就省事多了,单就玉米地里的嫩草就让人狂喜,薅满了筐找条小溪,洗掉泥沙,淋着水挎回家,赶紧剁好拌上麸子,这是猪的美餐。
拔猪草时,我们时不时会碰到红菇娘子、山莓和开花的地黄,这是大自然对我乡下孩子的犒赏吧。年底时,好不容易喂大的猪卖了,赚一挂猪头零碎,全家人能过个好年,有的人家,连这个也舍不得,只留几斤待客的肉。
夏日,开始有蚊子了,我们就去拔蚊蒿,蚊蒿开着粉粉的花,满片的好看,拔来后晒蔫,找爷爷拧成火绳,晚饭时,屋里一根,屋外的饭桌边一根,满院子的草木香;过暑假了,我们就刨远志,刨来的长根擀扁,去梗晒干,到公销社卖了,买笔买练习本;雨季时,我们到山上拾松菇,趁天好晒干,再串成串,留到冬天的集上卖;连阴天时,我们还到草窠里,捡地皮,薄而颤的地皮,被母亲淘洗干净,做成鸡蛋汤,我们在雨声里喝着,说不出的快乐与知足。
我们还去树林里找知了壳,有一年,运气特别好,找了好多,结果公销社不收了,我急得大哭,直埋怨母亲卖晚了,其实,怎能怪母亲呢;酸枣开始红时,我们就打酸枣煮酸枣,在磨盘上搓洗干净,晒好后去卖,是笔大收入。当然,乡间不花钱的还有各类野果野花,如桑葚榆钱槐花柔花序柳芽香椿等。
乡下孩子的好多玩具也不用花钱,弟弟和小伙伴们,用玉米秸插成机关枪的样子,分成敌我两派,在地里打得激烈又有趣;我们用秫秫秸,插成各样小玩意儿;我们还用粘泥巴做成碗状,用力反扣到地上,比得热火朝天争得面红耳赤。就地取材的玩具,满足了乡下孩子的玩性,也加强了动手能力及创新能力。
我虽离开故园多年,却时时怀念那时的生活,那里有我种过的茬茬庄稼,有我抗旱的艰苦日子,有我累并高兴地割麦经历。多年的田间劳作,让我熟悉了乡村,敬重着乡村,现在书写起乡村来也容易些。农家生活,让我多了层生活体验,让我养成了踏实的心性,经过农事锻炼的我,做事能扑下身子,不怕苦不怕累。
我在故园时,并不觉得它的好,只是漠视它挑剔它,唯有离开后,两两相对,才忽然发现故乡的好故园的美来。
土地是无私的,土地上的草木是慈悲的,它们给了我们太多不花钱的东西,我们却以怨报德,急功近利地掠夺它破坏它。每每看见被圈起来的大片土地,以开发的名义闲置着,我就不忍直视,可我人微言轻,只能暗自痛心。
我喜欢到坡里去转转,看看庄稼看看花草看看菜园,也喜欢到树林里去踩踩落叶去够够藤萝。大自然是好的,大自然是亲的,我要履行好一名亲人的责任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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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汪小禾(外二则)
汪小禾,是我的一个三姑,未出五服的三姑。
三姑大我四岁半,仅上过小学四年级,会一些简单算术,会背一些短课文后,四爷爷就硬让她抱着板凳回家了。四爷爷说,闺女养大了是人家的人,识多少字也是赔钱货,能认个“男”和“女”,出门时上不错茅房就行了。
回家后的三姑,跟着四奶奶专心学起针线活和饭食来。我上小学三年级时,三姑已是村里的巧姑娘了,嫂子婶子们,都来找她剪花样学花样。后来,三姑经过“积极斗争”,争取到了去邻村学缝纫的机会。
缝纫班离村子有四里多,每天一大早,三姑就起来,馇好一天的猪食,烧好热水打满水瓮,在路上,就着咸菜吃几个煎饼,开始一天的缝纫学习。这时的三姑,常在用粉连纸起的大本子上,画些条条杠杠,我看不懂,好奇中更希望自己也有那样的大本子。
一个人的手艺,是老天爷赏的饭,在所有的学员中,三姑学得又快又好,初级班结束后,又学了一个加强班,一出徒,就能收衣服做衣服了,她先是在村里做衣服,练出手和胆来后,三姑就到集上出摊收衣服,前一集收,下一集送衣服时再收衣服,生意好得很。这时的四爷爷,再不说养闺女赔钱了。手头有点钱的三姑,常常给我几分钱,让我买根冰糕吃,我最喜欢的还是去她屋里找碎布头,这样绑出来的键子,花花绿绿地格外好看。
三姑长得有点黑,个头也不高,架不住心灵手巧,又有缝纫的手艺,说媒的特别多,三姑却始终不点头。在大人们的议论中,我得知,三姑最初看上的她缝纫班的老师,按理说,两个都有手艺的人,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四爷爷愣是不愿意,因为那老师的左腿稍稍有点跛,家境也不好。三姑没拗过四爷爷的狂啸和四奶奶的苦劝。
自此后,三姑像是得了场大病,亲也不相看,不声不响地只管做衣服。直到她二十五岁那年,三姑同意订亲了,因为大她四岁的老师结婚了。
订亲那天,三姑是挺高兴的,由她的大嫂——我的一个婶子陪着去的。订亲是按我们当地里的风俗办的,很是热闹,谁知喜酒喝到一半时,突然跑来了一个女子,连哭带骂,闹了个天翻地覆,原来,我那准姑夫的前前女友,来吃回头草了。
整个过程,三姑倔强地没掉一滴泪,微笑着走完了订亲的程序,一回家,她就让媒人,把聘礼还给男方,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个惊天动地。
爱了伤的三姑,不再相亲,全家人也不敢再提。
这时的我,中学毕业后,出外打工,关于三姑的消息也少了。
三十二岁时,成了老闺女的三姑,甘心情愿地出嫁了,嫁的是她当年的裁缝老师。当她得知老师的家里出了变故,她依然决然地当了填房,给两个孩子当后妈。四爷爷虽然不甘心,却没拗过三姑,他也不想再执拗了,要不三姑可就真搁在半道上了。
三姑和三姑夫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小禾制衣店,举案齐眉的夫妻店,盈利又盈爱。
功能
终于,我花了十万元钱,自费出的长篇小说《泪痕》,问世了!
我欣喜若狂,我自豪满满!从此我就是名副其实的作家了!
书,足足有400页,印质也不错,可谓大头部,可谓扛鼎之作!我可以在众作家中排排坐了!
连续三年,我被县文联评为优秀著作者,《泪痕》是县乡级干部必读的书目之一,还被举荐进各新华书店出售,送进各图书馆以供借阅。
看着崭新崭新的《泪痕》,在书架上气宇轩昂,我的快乐都溢出了新华书店外,我真想告诉每一位店员: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看着崭新崭新的《泪痕》,被摆在图书馆的醒目位置上,时不时有借阅者抽出来翻翻,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我真想告诉每位读者:这本书的作者就是我!
五年后,我的《泪痕》有些泛黄有些过气,卖出去的没多少本,更多的是被扔进了打折的书堆里,书表情被压扁了,书扣子也挤掉了。我一阵一阵地心疼,不知如何是好。
五年后,我的《泪痕》淡出了借阅者的视线,坐在最后排的最底处,过着门可罗雀的日子。我难过地想哭,却无计可施。
八年后,我上街时,看见由小推车改造的流动书摊上,有几本塌了骨架的《泪痕》,我怜惜地付钱买回,卖书的大嫂起身找我零钱时,我看见五本《泪痕》,摞成了她的小板凳。
收成
2007年的素英,是收获的,她不仅是职工代表,还成了公司的劳模。一时间,关于她的佳话四处荡漾,关于她的美谈人人传诵。
2009年的素英,是收获的,她顺利入党,顺利提拔为副区长,成了单位里重点培养的人才,她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笑脸,她无论讲什么话,别人都是毕恭毕敬。
2011年的素英,是丰获的,她工资上调,资金多多,表彰她的大会上,她光彩夺目形象高尚,一时风头无两,成了男人堆里的花木兰,成了女人堆里的穆桂英。
2012年,隐隐约约的风传来,素英正在闹离婚。传言一时一时假,让人一头雾水,搞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清是是与非非。
2013年,素英果真净身出户。离婚前,素英的父母亲一大早来劝和,一开始,他们的女婿一句话也不说,最后被劝得没办法了,才拿出了一大摞打印好的纸,上面是素材英与她提拔她的贵人,或暧昧事或露骨的手机短信,有些短信,深夜三点了还在翩跹起舞。
离异后的素英,事业一落千丈,走向了歉收之路。也许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的原因,那些平时谄媚巴结她的人,脸不堆笑了表情也不恭敬了,而是纷纷倒戈,把流言谣言传得四处乱窜。素英经过多年维系起来的形象一时大毁,被人狠狠踩在脚底下,碾了又碾。
素英的前夫却时来运转,一直与人合作的生意,从不死不活中,如入了水的鱼,竟鲜活无限。以前,素英是极不待见他的,嫌他没钱没本事,嫌他没权没势,嫌他没后台没人脉帮她打理事业。谁知,咸鱼也有翻身的时候,风水果真有轮流转的时候,可惜,前夫挣的钱再多,挣的荣光再多,却不属于她了,而是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更让素英窝心的是,她的贵人她的领导,早已又是一派歌舞升平了,早把她忘到爪哇国了。
为了几粒芝麻,素英掉了大西瓜——没了家,没了尊重与尊严,连女儿也不愿见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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