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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舒晴曼妙

[原创作品] 舒晴文集(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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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2 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桌上的桃子


邻居

你是偶数页码,我是奇数页码
我们是融洽的邻居
词语小径连着彼此的房舍
我家的房顶爱飘云朵
你家的房前有条小溪
云朵的影子常惊扰溪里的小鱼群
燕子飞时,我们晨起诵读饮茶
雨水充足时,我们与植物蓊郁
苹果熟了,我们侧身拐进果园
雨夹雪时,我们读边叙边议的文章

我是奇数页码,你是偶数页码
我们是和睦相处的邻居
诗词小桥连着彼此的问候
我院里的梧桐花落下时
曾引起你家一阵狗吠
此时,正是盛夏的暮晚
沿着钟声你来到小桥畔
我顺着清凉来到小桥畔
风正从页眉页脚处吹来
我们一起听田园蛙鸣田野虫鸣


像草丛一样简单

草丛一生爱做四件事:
吐绿、长大、结籽、枯黄
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在雪地里长久地等春天
草丛的一生简单、平静、富足
没有暮春里的PK赛
没有消夏晚会的邀请函
也没有初秋时的舞会入场券
仅有的一项才艺是耐得住寂寞
仅有的一项能力是活得有模有样




夜晚,这只蝉蛹
慢腾腾地在草木间攀附
我借用手电捉来几只
油炸或干煸
丰富的蛋白质和多种氨基酸
营养我体弱多病的睡眠

清晨,一层层剥去雾壳
变成蝉飞到天空鸣叫
草木上留下的蝉蜕成露
我握着一把把清凉
回家当疏散风热的中药


桌上的桃子

桌上的桃子,安静,祥和
为了爱情
她曾走过两个开花的路口
为了姻缘
她曾攀过三道青果的山头
如今,疲惫拧干了
愿望和奢望也卸下了
来到我家的桌上,安心做清供
如我,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妇
再不轻狂,再不自以为是
只想把攒了大半辈子的甜汁
留给家人


摇曳的美好

一株紫薇,随着风向摇曳
左一摇,冒犯了珍珠梅的安静
右一摇,踩醒了石楠的午睡
还好,珍珠梅和石楠
只是侧侧身,笑笑,并不言语
不安的紫薇又开足了两朵
并把蝴蝶的纷飞英译汉
把蜜蜂的嗡嗡汉译英
所结成的双语集子
被大一新生们所追捧



晨光里的喇叭花们(外三首)

桃红的喇叭花是名词
蓝色的喇叭花是动词
绯红的喇叭花是形容词
紫色的喇叭是副词介词
混色的喇叭花是连词助词
露珠是其中的标点符号
这开满了喇叭花的草地
应是一篇锦绣文章

喇叭花的小名叫牵牛花
学名叫朝颜
奶奶曾喊她筋角拉子
母亲曾喊她碗公花
我却唤她勤娘子
我朝草地一一叫这些名字
每次喇叭们都全体起立
答应地脆生生
噢,这晨光里的喇叭花
是早起的人们喜欢赏读的美篇


收集晚霞的人

西边的天空,是收集晚霞的人
每个晴朗的黄昏
他都提着袋子守候在那里
早晨,他又把收集的晚霞
卖给东方的天空,从中赚差价
我很羡慕他做的这桩生意
也学着收集一些晚霞
谁知未到子夜时分
我的瞌睡刚触到梦境边沿
晚霞就悄悄溜走了


雨滴

这些入地即化的小可爱们
把夜窗吵得睡眠不足
楼下的大丽花却托起双手
接满了叶子又接满了蕊
天亮了,几只雀儿啄走了雨滴
一身欣慰的大丽花直直腰
准备下一朵的花事


丝瓜架

一藤丝瓜架,细密而温厚
小家碧玉的样子让人爱怜
翩舞的蝶为其添动漫
起伏的蝉为其添画外音
我轻轻摇丝瓜藤
想把丝瓜叶捋成一阕词

三只丝瓜爬上高处,望风景
同样的校服裹不住求知的青春
一只在背《小石潭记》
一只在念《岳阳楼记》
另一只初读《醉翁亭记》
我在架下静静听
听出了记忆深处的自己
公园道1号
 楼主| 发表于 2018-8-2 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明月山庄

手中有本待读的书

濡热的下午,蝉声阵阵,我斜倚床头,读完了旧海棠的《像没发生太多的记忆》,读到最后,为主人公秀,在三十三岁时仍一无所有而悲情落泪。作者用淡淡的笔调写尽了人世辛酸与无奈,直抵我的心坎。这是我从市图书馆借阅的2016的《小说月报》合订本,是我常读常借的书目之一。
毛姆说:“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小型避难所。”为了寻找精神港湾,到图书馆借书还书,是我这十五六年来的常事。套用一句话,我不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手头若没一本待读的书,总感觉空落落的,要是有本翻了几章的小说摊于面前,踏实感才足;要是有篇美文等我认真摘抄,感觉罗曼了许多;要是有本诗刊被我细读,感觉日子的山头上开了半树梅花半树桃花。图书馆是我阅读的书源,是我借阅的基地。每站于高且直的书架前,恨不得拥有顶尖功夫,将书中精彩一招获取,或用巫术,将书中菁华吸收一空。可我是凡人一枚,只能用笨办法,一本一本地借着看,把精读当磁铁,一点一点吸收我想要的知识。
还书时,若时间充裕,我会在馆内静读一两个小时。新到的书泛着墨香,里面的美篇如美酒,醉我一脸一心。新文如花骨朵儿,会在我的默读中轻轻开放。我还喜欢在各类装帧精美的杂志面前驻足,她们散发着时尚的气息,紧贴时代的话题既哲理又合心,扉页上的鸡汤文既贴心又入心。其中《祝你幸福》《辽宁青年》《故事会》等,曾是我的青春读物,如今它们穿越而来,与我在这窗明几净中重逢。坐下来,读读最新一期的《诗刊》,以最快的速度检索出动心的小诗,摘录到笔记本中,这情景如同我在地头挎着小筐摘豆角,边扒拉豆角秧边把肥嘟嘟的豆角摘进筐里。冬日,馆外寒凉馆内温暖,心在书中惬意地徜徉;夏日,馆外炎热馆内清凉,心在书中感受富足;春秋时,馆外或繁花似锦或落叶纷飞,馆内的书似烟柳煨心似红枫可亲。看累了,便拎着换好的几本书回家。这些年来,我就是这么循环往复于图书馆,从花开到花落,从葳蕤到萧瑟,四季更迭间,我的阅读量在增加,阅读品味也在叠加。
多年前,在市图书馆中第一次见到小开本的《散文诗》,余香满口的意象让我一度痴迷,我连续借阅了好多年;见到《散文》后,感觉出奇的好,更是年年订阅了下来;见到《读者•原创版》很是喜欢,便借读到现在。从《中国才女》《中国才子》中,我认识了张爱玲,对她的散文极其膜拜;认识了三毛,并读了她多半的集子;认识了萧红,她的《呼兰河传》像散文诗一样美;认识了徐志摩和他的《再别康桥》,及他身前身后的情感事。
初写诗时,借到了一本《晚秋》,作者虽名不见经传,浅浅的诗风却很适合我,我边读边记边模仿,进步很快。后来,又读了雪莱普希金波德莱尔马拉美等诸多国外诗人的诗集,诗思逐渐形成,习作中的分行文字也开了窍。图书馆有“一语点醒梦中人”的作用,引导我指导我的阅读口味和倾向。
所借阅的书,我都尽可能的保持整洁,并按时归还。爱书护书,是我从小就养成的习惯。看它们又回到原处,就像送老朋友安全到家一样的释然。在书架与书架间,与新书相遇多么美好,与旧书邂逅多么开怀。新借来的书是新朋友,我们愉快地相识坦诚地相待。我把书领回家,书领我逛世界。不曾计数过所借的本数,却被书慢慢浸润出心境的书香。打开一本书就是打开了一个世界,走近图书馆就是体味一种别样的人生。一卷在手,是我首选的生活方式。
因为有市图书馆作后盾,不再担心闹书荒,不再担忧无好书可觅。被我选中的书与我有眼缘,任我借书还书的图书馆与我有深缘。每本心仪的书,是兰花柔枝探进我生命的窗口。每回提供给我心动书趣的图书馆,是我一生的精神福地;因为有市图书馆,我的手中始终有本待读的书,心渐有底气情渐有支撑。窗外正晴朗,十指捧好书,忽有拙诗从心中踱来,要我以此为谢礼,说给图书馆听:“图书馆里的我,心态儒雅/抛开现实里的坑坑洼洼/只管轻轻翻开书,把自己读进去/成为其中的一章一节/短诗是蓝天上飘着的白云/美篇是地上的三亩花田/我一朵一朵地数喜悦/也一棵一棵地累计欣喜//图书馆里的我,心情优雅/林立的书架上,有最倾心的书/开开合合的页码间有动情的字符/这是我一个人的国度,可放飞纸鸢/也是我一个人的疆域,可植心灵花束/好书是亲人,图书馆是阅读故园/二者帮我完成灵魂的腾挪”。



家里的一个天

六姑夫不仅长相猥琐,还很木讷,照六姑的说法是,三棍子也抡不出个屁来。可六姑一心待姑夫,三餐不重样,平常衣物及工作服都被六姑洗得干干净净,六姑夫穿上显得板正了许多。
可六姑夫在单位并不受人待见,被戏谑被调侃是常事,他并不恼,嘿嘿一笑就过去了。那天,六姑夫与同事甲喝酒,实诚的他就和甲一对一地喝,结果喝成了胃出血,事知才知那人早把酒换成了白开水,是故意设套想让六姑夫出洋相。事后,还处处说六姑夫是个傻X。
知道真相后的六姑,跑到单位,找大领导讨说法,找小领导要理由,最后甲不得不向六姑赔不是,并答应六姑夫住院的钱全出。众人面前,六姑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耍人没这个耍法。俺家老姚在你们眼里,也就是一棵草,可在俺家,他是一个天啊!“说得甲一脸的红。
在六姑的一路照顾下,六姑夫茁壮成长,电工出身的他,攒了一手的经验。比如,他往轰鸣的车间里一站,在众噪音中就能辨出哪台电机出了问题;比如,别人整不明白搞不定的电器设备,他鼓捣鼓捣就成,人称“一手姚”。大伙调侃六姑夫:“老姚呀,你这本事是你老婆把你疼出来的哟,没你老婆管你啊,你啥都不是。”姑夫还是嘿嘿一笑,心里却美得很。原来,妻贤夫贵啊!此时,一群年轻的徒弟围着他,师傅长师傅短地喊着,递烟的端水的让座的,满脸的恭敬。六姑夫很受用这种待遇,教得一五一十,徒弟们也学得有板有眼。看来,真本事养人啊!


BMW

见一书架上,贴有一个醒目标志:BMW。娥不解,问店员,店员说,是“别摸我”的意思,为的是提醒那些不爱惜书的人,要保持书的干净。
娥与爱人怄气,在床头贴了大大的标语:BMW。当弄明白了意思后,爱人在自己的卧室里,贴有“XRZB(闲人止步)。


三妇

A妇,端庄淡雅,不笑不说话,平日里,荤段子从来不说,腥笑话从来不讲。最开始接触,女人们会说:“她不错,从不多言多语。”男人们会说:“她真好,谁娶谁幸福。”
某夜,一阵骚乱后,在厂子里的值班室中,副厂长的老婆揪着A妇的头发,在球场上撕打。大家这才了解,A妇虽不说带色的话,但凡她看中的可直接下手,且茬茬不断,人送外号“三妇”。


 楼主| 发表于 2018-8-14 17:44 | 显示全部楼层

家里的一个天

六姑夫不仅长相猥琐,还很木讷,照六姑的说法是,三棍子也抡不出个屁来。可六姑一心待姑夫,三餐不重样,平常衣物及工作服都被六姑洗得干干净净,六姑夫穿上显得板正了许多。
可六姑夫在单位并不受人待见,被戏谑被调侃是常事,他并不恼,嘿嘿一笑就过去了。那天,六姑夫与同事甲喝酒,实诚的他就和甲一对一地喝,结果喝成了胃出血,事知才知那人早把酒换成了白开水,是故意设套想让六姑夫出洋相。事后,还处处说六姑夫是个傻X。
知道真相后的六姑,跑到单位,找大领导讨说法,找小领导要理由,最后甲不得不向六姑赔不是,并答应六姑夫住院的钱全出。众人面前,六姑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耍人没这个耍法。俺家老姚在你们眼里,也就是一棵草,可在俺家,他是一个天啊!“说得甲一脸的红。
在六姑的一路照顾下,六姑夫茁壮成长,电工出身的他,攒了一手的经验。比如,他往轰鸣的车间里一站,在众噪音中就能辨出哪台电机出了问题;比如,别人整不明白搞不定的电器设备,他鼓捣鼓捣就成,人称“一手姚”。大伙调侃六姑夫:“老姚呀,你这本事是你老婆把你疼出来的哟,没你老婆管你啊,你啥都不是。”姑夫还是嘿嘿一笑,心里却美得很。原来,妻贤夫贵啊!此时,一群年轻的徒弟围着他,师傅长师傅短地喊着,递烟的端水的让座的,满脸的恭敬。六姑夫很受用这种待遇,教得一五一十,徒弟们也学得有板有眼。看来,真本事养人啊!


BMW

见一书架上,贴有一个醒目标志:BMW。娥不解,问店员,店员说,是“别摸我”的意思,为的是提醒那些不爱惜书的人,要保持书的干净。
娥与爱人怄气,在床头贴了大大的标语:BMW。当弄明白了意思后,爱人在自己的卧室里,贴有“XRZB(闲人止步)。


三妇

A妇,端庄淡雅,不笑不说话,平日里,荤段子从来不说,腥笑话从来不讲。最开始接触,女人们会说:“她不错,从不多言多语。”男人们会说:“她真好,谁娶谁幸福。”
某夜,一阵骚乱后,在厂子里的值班室中,副厂长的老婆揪着A妇的头发,在球场上撕打。大家这才了解,A妇虽不说带色的话,但凡她看中的可直接下手,且茬茬不断,人送外号“三妇”。



安全没有暂停键

小时候的一个夏天,玩累了的我回家时,突遇大雨,我顺势躲进离家不远的一块地“檐”下。这块地土质好,村里好多人家爱到这里刨土垫**,因高处够不着,人们就只顾刨挖底部的,时间长了,底处就凹进去了一大块,我就躲在这凹处。正当我为找到如此好的避雨处高兴时,一个淋着大雨骑自行车的叔叔看见了我,边大声喊道:“快出来!快出来!了不得,别在这里!快出来!”我很不高兴地”钻“出来冒雨往家跑,在心里暗骂他多管闲事。一年后,那块地“檐”塌了,我才明白大叔的好意。在农村,地堰坍塌是常事,特别是雨季。
孩子两岁时,我领着他到单身宿舍的五楼,找一群技校生玩,我们以前是邻居,很熟。孩子在楼道里跑来跑去,玩着叔叔们给的小玩具。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着,猛然,我看见孩子的右脚已迈出楼道栏杆外,我一步蹿过去,拽住了孩子的后衣襟,技校生们也看见了,向我一起喊“嫂子!嫂子!”。本来很密集的栏杆,底部却断去了一根钢筋,大出来的空和孩子的个头相符。见孩子没事,年轻人们也长吁了一口气。我魂不守舍地抱着孩子回家,一下午都没回过神来。第二天,我对其中一个技校生说,赶紧找点铁丝一类的东西,把栏杆的那个空“填”好。
那年的夜班,天刚微亮,因清水泵上水量小,我一个人到回水池检查水位和阀门,此时,池内的水位已被灌至九分半满。我慢慢走在呈“井”字形的水泥沿上,快到清水泵的进口阀门时,我刚想踏上另一条“水泥沿”,一个激灵中,我把即将迈出去的腿收回。所谓的水泥沿,是由漩涡状的水沫聚集而成的,在光线不明下,很容易看成是灰白的水泥沿。
第一件事中,因我年龄小,辨识不出危险性,我还不领好心人的情;第二件事中,我作为孩子的监护人,没有查看好周边的环境,且让玩耍的孩子暂离了我的视线;第三件事中,在光线不好,无人监管下,我一个人贸然前往,本身就是违章。
多年的车间安全学习,已让我有了一定的安全意识:不懂不通的设备,不去逞强操作;不是自己的操作范围,决不僭越;对不当的行为,予以制止和劝解。前些天,一位略通一点电常识的老师傅,拿着工具去修出了问题的电路。我说,你不是电工,复杂的线路你不熟悉,弄不好让整个车间停了电,可就麻烦了。他想了想,也觉得不妥,回头联系电工去了。安全意识不单单存在于工作中出行中,也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中。安全没有暂停键,应一直在弦上,时时警觉时时警惕。



先成锦,再添花


这些年来,我始终提醒自己:生存比爱好重要。阅读写作虽是好事,却不可顾此失彼,要先管好家顾好孩子,先上好班挣好薄薪,才是双丰收,若让日子被风刮歪了被雨淋湿了,让工作跑冒滴漏了,都是岁月的歉收。
生活和工作是物质的土壤,阅读与写作是精神的疆域,二者没有先后优劣之分,都是我生命的依托。文学作品是作品,生命作品也是作品,要想有扛鼎之作,须二者兼顾。如果说生活是经,工作是纬,我用诚心+用心+恒心,织出关于日子的美丽锦物,再以阅读为枝,写作为叶,开出文美字靓的心花,我就是织锦手种花女了。
俗日里,我与各类青菜打趣,与肉类闲聊,与小吃点攀谈,与高档商品搭讪;轰鸣车间里,我对生产工序熟记于心,对生产任务热情周到,对运转设备必恭必敬,对规章制度事无巨细。我需要它们扮靓我的餐桌,需要它们撑起我的温婉,惟有如此,我才较为体面地站于人群中。
纸页间,我与各路词汇签约,与各路题材洽谈,对各种征文的要求制定战术,对各种恶评一笑而过;或浓或淡的书香里,我和时尚杂志谈美容聊美发,和纯文学期刊说茅盾文学奖冰心散文奖,和精选集们评评刚上架的书,和译著们问声“How are you!”我需要它们涨满我心灵的金额,需要它们照亮我有些黯淡的路,惟有这样,我才较为宽裕地宴请奔我来的想象力。
是的,我把这种生活理念叫:先成锦,再添花。我一生信奉,也一生践行。这健康环保的理念,是我内心的丰饶;这文明高雅的理念,也是丰饶我内心的方式。它打通了我思维的仁督二脉,让我在生活的低处,晒恰恰好的太阳,沐刚刚圆的月色。



某年,我的一篇拙稿送到某报社后,被主编弃之一旁,并另派一位记者来车间重新采写。当我的领导一脸谦意地和我说这件事时,我笑着说,没事,不行就是不行,以后我好好写就是了。当时,正是上下班时间,听见此事的多位女同事,是一脸的兴奋。进车间前,我使劲咽下隐痛,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因为高速运转的设备,不允许我分心。
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失败了这么多年,每溃败一回,我和泪烧成一块砖,垫进心底。鼻青脸肿也罢,号啕大哭也罢,我都在坚持。渐渐地,我有了钝感力,对失败不那么敏感了。败了就是败了,输了就是输了,这又不是坑蒙拐骗,也不是杀人放火,何苦把自尊心看得那么重要?
当年龄伸出四张牌时,我忽有所悟,写出的东西不那么笨了,营造的意境不那么涩了,选用的字词也不那么艮了。每当有红红的荣誉证书眷顾我时,我都欣喜地贴于胸前,并告诉自己:成败在天,坚持就好。
努力是梭,失败是丝线,长年累月中,我一梭一梭地织,一年一年地等,终于在长长的绵旁,有实力开零零散散的花了。把坚持织到坚韧,就是镪锵。把锦织到密实,淡雅的心花就开出来了。



对如何提高写作,曾请教过多位文学老师,他们的回答大同小异:多读多练。可卷帙浩繁,从哪一本名著读起?世间无限大,该从哪里写起?
几经困惑后,我决心读自己喜欢,且读得懂的书。只要我喜欢,一本薄杂志又如何?只要有我借鉴的东西,作者籍籍无名又何妨?从最基础的书读起,我学会了淘漉,从深刻的书读起,我学会了锻打,从深邃的书读起,我学会了淬火。初步练笔也是如此:先漫无边际地写,上可走千里,下可行万里,成不成文没关系。后来,有所目标地写,纸畔纸沿常蹦出一些出彩的话,像可爱的野花儿。再后来,有所酝酿地写,最后前段后段地适当调整,再拟个精彩题目,一篇小美文就鲜鲜地出炉了。
一部既有广度又有深度的作品,是由庞杂的知识体系蜕变出来的。一个作者,要想写出摇曳多姿情感醇厚的作品来,若没有经典书籍的大量蓄积,总有江郎才尽时。要想让墨端长期左右逢源,灵感纷飞,不勤于动笔搜索内心的悸动,难有从量变到质变的进步;要想笔墨所到处,万物皆鲜活,没有层层推进步步叠加的领悟,作品的出镜率会走低。阅读是织锦,练笔是添花。没有锦,哪有花的清丽雅致?没有花,怎能体现锦的超尘脱俗?
阅读须静心,一味浮躁,触不到书的灵魂;阅读是从通俗到精品的过程,一味喝鸡汤文,也摸不到文字的真性情;阅读是出于内心的渴望和坚守,不是跟风追风尚——《诗词大会》来了,就啃啃诗词;《朗读者》来了,就恶补一下美篇。风刮完了,自己也就仍了。要知道,那些胜出者早就苦读了N年,那些出口成章者,早就和诗文缱绻了N年。写作,是一个人的孤独煎熬一个人的寂寞对峙,不是莫言获诺奖了,自己就练两天;不是《三体》火了,自己也写两篇;不是杨绛去世了,就抱着《我们仨》崇拜几天。所谓名家,无不是经年的孜孜以求,所谓名作,无不是经年的呕心沥血。
打开一本书,你就打开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拿起笔来书写,你就赢了第一步。阅读,是告诉你怎样更好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写作,是让你有颗优异的心灵,站到人群的高处。想织出好锦,就博览群书,想开出经看的花,就从方寸纸间开始。





 楼主| 发表于 2018-8-24 05:21 | 显示全部楼层
爱情鸟

这个故事,是我在二十多岁时听来的。女主人是我任教时的一位领导,男主人是我们当地一所高中的老师。
莲与玉是高中同学,一场高考,让玉成了公办教师,莲成了民办教师。二人刚结婚时,要啥没啥,连烧柴都成问题。大冷的星期天,莲拾柴回来后又累又饿,委屈地躺在床上哭泣。上完课的玉,赶了十几里路才回来,冷锅冷灶中并没劝慰莲,而是自己油煎了两个鸡蛋,吃起干煎饼来,最后连个蛋渣也没剩。见此情景,莲放声大哭。
待莲平静后,玉才坐在床沿上对她说:“我这样做是想告诉你,咱们这个穷日子,只有靠我们自己来改变,别指望谁来怜惜你,你自己不依靠自己,只能是饿着。”玉又煎了两个鸡蛋,莲擦干眼泪,也吃得不剩渣。多年后,莲由民办转为公办,玉走向了顺风顺水的仕途,他们的一女一儿均有出息。
相依为命,白手起家的爱情,有情感的契合点;改变心态,携手共创的姻缘,是两颗真心豢养出的爱情鸟。
向我转述这个故事的,是与我一同任教的W大姐,而W大姐的感情轶事也是被人津津乐道的。W大姐的爱人,最初痞性十足,被村人所嫌恶。倔强十足的她,决心改变他拯救他!就三天一小约五天一大约,在固定的地点与其谈心,从而感化对方。不曾想,“改造”好的优秀青年,成了她的丈夫。他们的约会地点被称为老地方,久而久之,“老地方”成了W大姐一个绰号。
浪漫的爱情是花前月下,喁喁私语,会让你身心愉悦;罗曼的爱情是积极向上的,是共同进步的,会引领着你走向美好地方,这是上帝特派来的爱情鸟。


初秋的早市(外二首)

我早起,赶早市:
听一听树丛里的虫鸣
捋一捋草丛里的清露
拽一拽紫薇花上的惺忪
点一点架上的扁豆花名
或者,踱到地堰边
看一看谷穗打坐的样子
看一看棉桃坐蒲团的宁静
看一看玉米抚经卷的虔诚
看一看高粱朝拜的红穗子

这初秋的早市
虽不着一字,却尽得情韵
当太阳踱到45度角时
早市策马闪进了画里


秋意荡漾

一走进秋意荡漾里
如同铜钱砸到我身上
我捡得乐不开支
我要用这铜钱换豆汁油条
买两份秋葵炒肉丝
再兑半盏黄昏酒给晚餐

结果子的树用果子宴请秋意
开花的枝用余香款待秋意
红薯地用繁体字写秋意
我呢,揣些比喻句描述秋意

又有一拨秋意荡来荡去
仿佛喜欢的事,和我酌饮
我的愉悦,倏地开出花来
那是比月色还漂亮的涟漪


云朵的理想

晴天的时候
我从南边挪到北边
如职场上的海棠花瓣
或者从西边移到东边
像通勤路上的晚樱
阴天的时候
我左袖吸足忧伤的心情
兀自落了一场白雨
我右袖被孤独豢养的梦
滴了一夜的檐雨

我不想再做妖娆的云朵了
我很想做一架绿豌豆
风里开开花,午睡时结结果
冬日的集市上
陪着盐、葱、醋和蒜泥
成为几盘爽滑可口的豌豆凉粉



世界之最(外二首)

母亲做了一盘香椿芽炒鸡蛋
不仅香了一个院子
还溢出墙外,蹭痒着行人的嗅觉
噢,这是春菜里的世界之最

母亲用黍米甜枣包的粽子
被大锅煮出了粮食清香
一大早就喊醒了我的贪睡
呵,这是农历五月里的世界之最

母亲煎的眉豆盒子茄盒子
香味扑棱着油亮的翅膀
给忙秋的家人解乏添乐
哦,这是劳动挣来的世界之最

母亲用芝麻烙的煎饼卷,脆而香
一摞摞地铺出我的上学路
散开来的芝麻香结成了语言穗子
成了我生命里的世界之最


那时的我是幸福的

我不会摊煎饼,娘唠叨我
我不会做鞋子,娘唠叨我
娘常嫌我没把花生地锄干净
常训斥我没把地瓜秧翻好
我不是娘喜欢的那个孩子
可那时我是幸福的
因为我是个有娘的孩子

那年,我通过了函授考试
因为学费问题,娘没同意我上
三年后,见同事拿着红红毕业证
我心里酸酸的,却并没埋怨娘
那时的我是幸福的
因为一回家就有娘做好的饭菜


与我生命相连的女人

那个一心一意供我上学的女人
那个勤快又能干的女人
那个曾被婆婆不待见的女人
却是最孝敬的的儿媳
那个与我有血缘的女人
那个最会过日子的女人
那个信奉神灵
凡初一、十五烧香磕头的女人
再不向我絮絮叨叨了
我只能在梦里才能看到她



 楼主| 发表于 2018-8-24 06:1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稿轶事

1999年,领导要我写篇小通讯,表扬我们泵房的老CH,为车间节油的事。我那时还不太会写稿件,好不容易凑了一篇,竟由单位的H老师润色后,上了LG报。或许这篇稿件起了点作用吧,老CH被评为当年的老模,单位进行了丰厚的奖励。那天,一脸意气风发,打着酒嗝的老CH问我:“你的稿子给你钱了吗?”我如实回答没有,他更得意地说:“不给你钱,你写这个干啥?”我被噎得难受,只好说:“我傻呗!”。
物欲横流下,金钱才是最重要的,名利才是最主要的,文字啥也不是。如果有点用处,也是为钱为名作嫁衣。
2002年,受单位妇女主任的委托,我写了些通讯稿件,石破天惊,那年的先进女工给了我,奖励了一口高压锅。班长W在一旁说了好多风凉话,其中有句“俺可不像你能挣高压锅!”我这才明白此前那些不咸不淡的话,是说给我听的。要知道,往年,都是她这样的关系户的。纵观经年的先进女工的名单,是你方唱罢我登台,其中有好多是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网。只是关系网破了,她们也就掉泥巴里了。
世界上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吃饱吃好吃得气定神闲,惟有靠自己的真本事,练就一项能力,比一张沾了风尘的网要结实得多优雅得多。
2007年,我的一首诗在LG报上,获了个“钢花文学奖”,荣誉证书是由别人捎来的。工友们看了诗的题目《初心》后,半开玩笑说:“初心,初心,是初恋吧,哈哈哈。”我也跟着笑。过后,一位老工人问我:“小C,听说你的初吻在LG报上获奖了。”我哭笑不得,向他解释了一番,最后他还是咂摸着嘴走了。
如今的社会,文学被边缘化了,我羞于和同事谈文学谈读书,远不如和他们聊八卦来得过瘾。文学不值钱的年代,获个文学奖又如何?远不如送个礼找个靠山当个班长,捞点好处实惠得多。
那年秋末,我车间的一位小头头L叫住我,要我写篇我们泵房的稿子,说要向上报。我说我不会写,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不会写,整天看啥书!”这位小头头,平时就对工人呲牙咧嘴的,因为他背后有山,所以谁也不敢得罪他。我勉为其难,写了初稿,小李子看了第一段,就在一旁“吃吃”地笑。多次修改后我交了稿,L难得地给了我一个笑脸。当我们泵房被评为先进岗位,我们的领导们和女班长分了钱喝了庆功酒后,我才知道。
我为自己悲哀,我为文字悲哀。咽下所有的委屈,把自己淹没进机器的轰鸣中。我告诉自己:文学是飘渺的,挣到手的工资才是最真实的。我渐渐拒绝写通讯稿,只写文艺稿,虽然有人对我横眉竖目。我挚爱的文字是为自己修行用的,不是为权势的淫威服务的。
刚开始练笔时,我虽字不成句,词不成段,却练得忘乎所以。虚荣心强且争强好胜的J,曾拿着一份LG报让众人看,“看看,XM又在报上了发表文章了,看看人家写的。像有些人光练不发表,还是个白搭!。”我在一边默默地听着,我确实没有发表的实力,只能是听下尖酸咽下刻薄。J四处对人说:“C写得还不是一张白纸!”这句话,我从多个渠道听到过,每次我都笑笑,心底的却难过无助。2007年夏天,J利用班长的权利,对我施以人格性的欺凌,那个炎热的中午,我在轰鸣的车间里,举起右手,向天发誓:“我一定要写出个名堂来,不然我对不起我自己!我一定要写出个名堂来,不然我对不起我自己!”随即我哭得泪流满面。自此,我卸下了流言的枷锁,对残酷的现实听之任之,自顾自地练着写着。
看过许多人物传记后,明白了前行路上,不遭遇蛀虫的叮咬是不可能的,不承受蜚短流长的啃咬是不可能的,连牛顿这样的大科学家,都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何况我一介平民呢?诮笑与歧视是我练笔路上的调料,没有这些调料,我怎能品出万千种人生滋味?
我的生存处境虽如此不堪,我仍没有放弃手中的文字,苦读多练还是我业余的主题。人,总该有种坚守吧。文字是干净的,文学是神圣的,跟着文字学跟着文学行,最其码我不会变坏。活着,写着,经历着,这是我喜欢的状态。大大小小的哂笑已让我有了免疫力,起起落落的成见已吸收成了我的底气。文字让一个人心存善良,文学让一个人心生敬畏,因为这种抗衡,让我对生活有了几分掌控感。




 楼主| 发表于 2018-9-2 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胸怀是由委屈撑大的(三篇)

小学时,常被一位女同学欺负,她妈妈在村里很泼,她遗传了她妈。有一次见我哭着回家,母亲就去找了她的家长一回,结果可想而知,在母亲的无奈叹息中,我决定在学习上超过她!小学毕业时,她没能考上初中,在对我们的羡慕中,她灰溜溜地回校“复读”。出于同情,我竟原谅了她,人在做天在看,真实的学习成绩,对她已有了惩罚。
没有不委屈的人生,没有不挨揣的生活,唯有战胜唯有超越,委屈可撑大胸怀,伤痛可垫高眼界。
我刚在论坛发帖时,曾被数次围攻,有网友骂我写得如何如何地烂,有网友说我写得如何如何地空洞无趣。对于骂我的话我不接不理,在沉默中默默努力;对于批评我的话我虚心接受,努力改变堆砌词藻的毛病,并对他们说“请允许我慢慢进步。”十年后,我所发的帖子呈螺旋式进步,那些骂我的网友早没有了影子,那些指点我的网友也不见了踪影,而我和我的帖子一直在线。
哪个生活圈子没有歧视与欺凌?先接受这些歧视与欺凌,让自己的胸怀开阔,让自己的能力增强,远远地把他们甩到背后,他们想整你也够不着了。唾沫淹死的是不前进的身,流言击毁的是站不直的心。在实力上超过他们,在时间熬过他们,你就赢了。


煎饼卷

上学时拿饭,母亲常为我们烙煎饼卷,有芝麻馅的,有菜馅的。这芝麻馅的是焙好的芝麻,放少许盐,擀碎,均匀地撒在煎饼面,卷起来烙得黄而脆;菜馅的是白菜心和碾碎的花生,把二者炒熟,薄薄地摊在煎饼上,烙得脆而黄。我较为喜欢菜馅的,有菜有花生格外地香。带到学校后,我先吃菜馅的,再吃芝麻馅的,让一周的伙食搭配得富有知足。
我仍清晰地记得,母亲坐在鏊子窝里烙煎饼卷的场景:被烟呛被冷风吹被湿柴为难被热浪侵袭,为了我们,母亲就那么忍着忙着期待着。可我的学业,只能是摊煎饼的水平,怎么也烙不出煎饼卷的深层香。
成了尘世间的平庸客后,仍有阅读的习惯,仍有书写的冲动。于是铺开软抄本,一页页摊心事晒心扉。常被耻笑的烟呛出泪,常被偏见的风吹得瑟缩,常被挫败裹得透不过气来,也被枯坐弄得心灰意懒。我学着母亲的样子,隐忍着恪守着,也期待着。慢慢地,我能把字词组成段落了,我能把段落连成篇了。
当练得拿出手了,我建立了博客,一小篇一小篇地“摊煎饼”;当攒够了勇气后,我用邮箱学着向纸媒投稿,零星发表的,是我烙出的煎饼卷——生活随笔是菜馅的,诗意意象的是芝麻馅的。


淑女与绅士

几年前,一位工友说另一位工友Q,Q想把女儿培养成淑女,因为Q的女儿学习好,考了一个好大学,且会弹钢琴。我在一旁说,像我们这般家庭,刚过温饱线,淑女是培养不出来的,当然,孩子的孩子是可以培养出淑女的。人说培养贵族需要三代人,培养淑女也该两代人吧。其中有位工友大力反驳,说这是偏见是偏激,我笑笑,不再答。
所谓的淑女,不是学习好上个好大学就有女性魅力了,也不是会弹个钢琴就是琴棋书画了,这是仪容配搭、言行谈吐、行为习惯,家庭教养以及文化领悟能力等各方面的综合。平常人家的孩子,能做到“淑女一些”是蛮可以的。
单位里有位开大车的司机,挣了不少的钱,一身的名牌,两手戴了好几枚戒指,一张嘴满是脏话,指甲缝里全是污垢,平时不是找三陪就是换小三,夫妻关系紧张,这不,在酒桌前,正把一口痰吐到了窗外。 这样的人只能是暴发户,想升级为绅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家碧玉与淑女不是一个概念,土豪与贵族不在一个档次。过去流行一句话,“我奋斗了十八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如今这句话已改为,“我奋斗了十八年,还是不能和你一起喝咖啡”,这里面差的不单单是资产,更有修为。接受自己的家庭出身,从自己开始,向淑女向绅士努力,做不了淑女成不了绅士,也许能做大家闺秀的奶奶或贵族的老爷爷吧。



秋天的话(外二首)

秋天的话,不紧不慢
像母亲的唠叨,像奶奶的絮叨
我在唠叨与絮叨交替间生活
秋天的话,藏着粮食的香
有时像煮玉米,有时像熟芝麻
我在唇舌间体味收获的喜悦

洋姜花呼呼啦啦开了一大片
噢,这是秋天说的名言警句
并加了金黄色的波浪线
要我多读多背多践行


秋天这道减法题

秋天这道减法题
减去庄稼的成熟身影
减去灌木丛的层层绿意
减去紫薇枝上的幽香
减去果园里的各类果香
减去树上不同乳名的叶子
减去河水的潺潺声
减少天空云朵的名额

我在秋天的得数里晒粮食
到灌木下找晒干了的酸枣
到紫薇旁拾余香
到树底下捡好看的落叶
到河两岸踩细水的音符
两朵云并肩飘过来时
秋天的答案开出了丛丛菊花


秋风

秋风把夏日的濡热吹散了
把夏天的翠绿吹得褪色了
把夏枝上的青果吹甜了
把流行的裙装吹得谢幕了

饱满的谷穗被秋风吹到了场院上
毛豆荚被秋风吹成了豆腐的前生
河滩的芦苇被秋风吹出了书卷气
串串葡萄被秋风吹成了可摘的星

我在秋风里眷恋起一坡的花生地
在秋风里和一塘水轻轻荡漾
在秋风里慢慢滑向季节深处
在秋风里学做闲适的散客



 楼主| 发表于 2018-9-9 14: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范雨素

初听到范雨素这个名字,是在2017年5月份的《锵锵三人行》中,刚开始并没在意,以为又是一个网红而已。当听到“我的生命是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时,我的心哆嗦了一下,读过那么多描写命运的句子,而这一句像钎子,凿疼了我的心。
范雨素,湖北襄阳人,在北京做育儿月嫂,1985年,在老家做过乡村小学的民办老师,因不能忍受乡下坐井观天的枯燥生活,于1993年来到北京想看大世界。几经辗转,在看不到理想火苗的状况下,便草草嫁给了一个东北人。生了两个女儿后,最终受不了酗酒丈夫的家暴,带着两个女儿自己打工生活。范雨素租住在东五环外的皮村,与几十位文学兴趣的打工者组成了文学小组,在老师的指导下开始写作。“活着就是做点和吃饭无关的事,满足一下自己的精神欲望。“她还说,一路走来吃了很多苦,她的心好像变得很柔软,写小说就是自己的精神寄托。2017年4月,她的自传小说《我是范雨素》一文在网上发表后,短时间获得微信文章10万+的阅读量,迅速走红。有两家出版社连夜打电话找她出书。2017年4月26日迫于媒体的追踪,范躲进了附近深山的古庙里,4月28日,她发微信希望媒体不要骚扰她和她的家人。
突然暴红的命运重新“装订”了这位44岁的乡村女性,被捧被贬被质疑被热议。殊不知,眼下的这个世界,热度再高的人和事,至多各领风骚三五天,在吃瓜群众的蜂拥中,范雨素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只想以乡下人的原生态活着。
如果拿“文学”的眼光来评价《我是范雨素》,它够不上精品,如果拿“生活”的尺子来量《我是范雨素》,它是正品。这是一个倔强而柔韧的生命在生活的底层,苟且中却不忘诗和远方的真实经历。每个人的出生境地不一样,经历也不同,一个生到泥坑里的娃,当他吭哧吭哧爬出坑时,那个生在平地上的娃早已登上了山顶。人们评判成功的标准是看你站到了哪个生活山头,而不是以你为生活尽力了多少真诚了多少当标准。在没有背景、资源、人脉的情况下,一个打工的中年妇人,竟还有一颗朝圣文学的心,这是珍贵的,更是可敬的。
“我的生命是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这句话里,有三分自嘲三分无奈三分豁达还有一分期待,有俯瞰众生的超脱有对命运通透的感悟。一颗被残酷生活拆得七零八落的心,还能平静地坐下来写小说,1000个人中有几个?一个被日子揣得鼻青脸肿的母亲,还紧揣文学的梦,100个人有几个?
我喜欢《我是范雨素》,我敬佩范雨素,我学习范雨素,写此文支持范雨素和她的文学伙伴们。


抓秋风


剥开的蜜桔

轻轻剥开一枚蜜桔
微微的甜粘在手上
这丰盈沉静的凉秋
注定是这般的喜悦安宁
温和安妥的世间
送我一个非同一般的早晨

剥开这枚蜜桔,慢慢吮吸
世间的辛与苦
已被瓣瓣甜分中和
我愿意沉迷于这种桔香中
如同沉溺于父母的叮咛中


抓秋风

这满坡的秋风真是天真可爱
我要抓些回去存到书铺里
待冬季无聊时
取出几本来赏看芦苇丛的摇曳
或者听梧桐树下的夜雨声

这满街的秋风真是贴心贴肺
我要抓些回来与其十指相扣
用且俗且雅的方式心疼对方
或在人间烟火里有秩序的生活
或在一句好听的歌词里相亲相爱


秋天里的代表作

这块谷地用沉甸甸的穗子
拧紧了我的目光
左右伸手,轻轻拂谷穗们的金黄
从垅的这头到垅的那头
饱满是庄稼们的美好秩序
我在其中被宠成了孩子

风儿微起,谷地好看的侧影
成了这面坡的代表作
堰边的两棵柿子树做了彩图
阳光趁势拍下这个动感画面
发到秋天的公众号里并置顶


一帘秋雨

一帘的秋雨
幽居进我家这个寂静的院子
凤仙花和大丽花都不说话
紫茉莉偶尔说两句
也没有谁接话茬
空气潮湿,灯光昏黄
母亲在拾掇晚饭的桌子
我在西厢房打开木箱,整理旧书
一页薄纸,忽从一本书中冲出来
很清晰地喊了我一声
就像那个骑单车的同乡
在学校门口喊我一块回家一样


尺子

秋风这把负责的尺子
把植物们量熟了
我在一堆浆果旁
把心吃出了甜翅膀
秋风把阳光量出了温情
凡轻落到我心坎上的
都愿与葡萄酿浓酒
秋风正在量桂花树
我要把心清空,等香

我学着用语言的尺子量思绪
希望有好句子压弯标题的枝子


秋天的收成

我和母亲把剥好皮的玉米
有的结成捆,有的编成串
成捆的放到枣树的枝桠上
成串的搭到院墙上
远望,枣树似蹲坐着金色的佛
近观,院墙上似有和蔼的菩萨
直到冬末,我家还一派祥瑞

我把割来的芝麻,码放到棚顶
半个月后,铺好一块塑料布
把芝麻捆一倒放,“哗”
芝麻粒们雀一样聚了一层
晚饭时,母亲端上一碟焙好的芝麻
家人们的劳累卸去了多半
夜深了,凡路过的梦都能揩到香气





 楼主| 发表于 2018-9-14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谁能把日子一眼望穿(三篇)

一女同学,纤巧可爱,家长疼老师爱同学们崇拜,一直是我们的学习委员,且跳绳跳得好,歌也唱得动听。小学毕业时,她考取了重点中学,令我们望尘莫及。不曾想,高考时复读了三年,她也未考取,几经转折嫁了人生了子。更不曾想,前两年,她因病而亡。这一时晴一时雨一时黑漆漆的命运啊,谁能提前参透?,
某领导,权倾一时,围着他转的人多如年牛毛,拍他臀部的人络绎不绝。其孙女摆满月酒时,帮忙的如赶集,送礼的如拜佛者。谁知一场急病的突变,一切成空,树倒猢狲散,围着他转的人连夜改旗换帜,长期依附他的人立即另拜了山头,他的家门可罗雀起来,就连当初想尽一切办法嫁入他家的儿媳妇,也离婚另找:当时就是图你是干部子弟,现在不是了,也就缘分尽了。几年后,这位领导的寡妻在一知己老乡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名利如线丝,人情薄过纸,谁是真心待你的人?
“说什么龙争虎斗,说什么天地悠悠,自古哪有常胜将军,哪怕是三皇五帝,也都是过眼烟云。”谁能把日子一眼望穿?谁能把人情世故看透?


种瓜得瓜

有一位工段长,在位时,对工人“狠、准,稳”,对工资掐得“精、尖、细”,对礼收得全面开花,对情妇雨露均沾。
退下来了,也就“门前冷落鞍马稀了”。这天,他推着小推车,爬75度坡度的坡,终年的养尊处优,哪经得起这等折腾,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衣服都溻了。忽看见坡顶走下他以前的“兵”——小陈,忙喊“小陈啊,快快快快,搭把手,帮我拉一下。”谁知小陈一撇嘴,“哼,我帮你拉一下,不是你差点整死我的时候了!”小陈吐了一下口水,扬长而去。
手中的权利不是你家的碗和筷,屁股下的位子也不是你买下的。权利没了,你啥也不是,位子塌了,你一文不值,大家怕你,是因为你滥用党和人民授给你的权利,大家躲你,不是因为你的威望,而是不愿看你狰狞的嘴脸。


饿最好吃

要问世上最好吃的饭是什么?或许答案有好我多种,可我说饿最好吃。
吃饱了蜜都不甜,饿了连馊了的饭菜也是香气扑鼻。面对一桌子好菜好饭,孩子瞅瞅这,不想吃!看看那,不爱吃!若饿他三天,面对煎饼南瓜汤,不大快朵颐才怪呢,可家长们就是狠不下那个心,天天不厌其烦地伺候着。不经过欠缺,孩子不知道珍贵,不经过煎熬,孩子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滋味。
我现在手下的书花样多了起来,翻翻这本,不爱看,弄弄那本,不入眼,挑挑拣拣一上午,没正经看上几页。想当初,借书借成狂的我,一借到书,第一遍先快速浏览一下,第二遍是慢慢读细细品,第三遍是把最喜欢的句或段抄录下来。一年虽看不了几本,却看一本是一本,每本都深刻,抄到手里的基本能背过。
所以我说饿最好吃,身体饿了,啥饭都是美味,阅读饿了,只要有汉字的书就是世界名著。




刻到心坎里(外三首)

书里有首小诗被我翻页的手绊倒了
“哎哟”一声中,引来我的注意
我赶忙扶她起来,却见她膝盖渗出血
我愧疚地连连道歉
竟看到了她的作者,我所仰慕的
作者微微一笑,说“没事,没事”
扶着一瘸一拐的小诗走远了
为了心安,我把诗和作者的简历
深深地刻到心坎里


梦境

这壶茶,喝着喝着就让中午过了门槛
我听着音乐,择菜淘米,打开炉火
菜如叶饭如果,我如朵忙碌的花儿
扑闪出一屋子的餐香

时钟在12点30分打了个哈欠
我像只雀儿依着晌午的枝打盹
梦里,我牵着黄昏这只羊
踱上了傍晚的小石桥
不曾想,一弯细月跟过来……
我一个哆嗦醒来,只见暮色如加糖的水


湖水是本书

一片秋阳做了湖水的封面
几片法桐叶子当了书名
我停下来找著书者
谁知一阵风跑过来抹去了字迹
几片红了三分之一的枫树叶子来替补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又一阵风过来,把书翻到了138页
这一页有首《湖水是本书》的诗
洋姜花是背景图
我读出了波光潋滟,读出了秋情怀
一丛黄色的旋覆花居在岸边
当仁不让做了封底的刊号


晚菘们

畦里的小白菜们似群小姑娘
和着清风踢键子跳房子
白露时,小白菜们入小学
秒分后,白菜们上中学
霜降了,她们顺利毕业了
立冬时节,她们成了入职的晚菘
小雪来临,晚菘们带着丰厚嫁状
各自嫁给了早已选中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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