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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颐和园那天,起了风。不过不是那种硬邦邦的沙尘暴,而是软软的、暖暖的春风。 昆明湖早已解冻,水面上游着几只野鸭,远远的,小小的。湖边的人不少,有放风筝的,有散步的,有带着孩子喂鱼的。长廊里的彩画褪了色,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十七孔桥的狮子还在,一只一只,形态各异,只是风吹日晒,有些发黑了。 我没有走常规的路线,而是沿着西堤慢慢走。西堤上的柳树已经绿了,细细的柳丝垂到水面上,随风轻摆。有几个人在堤上跑步,脸晒得红扑扑的。一个小孩追着风筝跑,风筝在天上忽高忽低,线在他手里一松一紧。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片粉白——是山桃花开了。远远看去,像一团薄雾,又像落了一层雪。走近了,花瓣薄薄的,粉粉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有几株开得特别盛的,几乎看不见树枝,全是花。蜜蜂嗡嗡地围着转,忙得很。 站在佛香阁往下看,整个湖面亮闪闪的,远处的西山朦朦胧胧的,山桃花开得漫山遍野。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解冻后的气息。我把衣领放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气息里有湖水的腥味,有山桃花的甜香,还有青草刚刚冒芽时的青涩。 我在西堤上坐了很久,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沉。春天的颐和园,到底是不一样的。冬天的颐和园太萧瑟,夏天的太喧闹,秋天的又太伤感。只有春天,一切都刚刚醒来,带着点懒洋洋的、不确定的劲儿——像一个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还没完全清醒。 (审核:刘伟 撰稿:张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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