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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拉萨到纳木错,要翻过海拔五千多米的那根拉山口。 三月底的纳木错,还没有解冻。车子在盘山路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的草原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原。到了山口,风大得几乎站不住脚,经幡被吹得横了过来,啪啪地响。空气稀薄得像被抽走了一半,每呼吸一口都要用力。我裹紧了羽绒服,帽子拉得低低的,还是觉得冷风从每一个缝隙往里钻。 当纳木错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愣住了。 大片的冰盖延伸向远方,白得刺眼。只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处,能看见一小块一小块化开的蓝水,像是冰层睁开的眼睛。那种蓝,像是把全世界的蓝都收集起来,再倒进这个湖里。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还覆着厚厚的雪,在阳光下白得发蓝。湖和山之间,是大片枯黄的草场,偶尔能看见几头牦牛,低着头啃食去年干枯的草茎。 我走到湖边,风从冰面上刮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咸腥味,还夹着细碎的冰碴子。湖边的玛尼堆层层叠叠的,石片上刻着经文,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我拣了一块石头放上去,手冻得通红,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在湖边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嘴唇就干裂了,脸也被风吹得生疼。司机催着走,说再晚路就要结冰了。我回头看了一眼,纳木错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冰盖白茫茫的,只有岸边那一小块蓝水,亮晶晶的,像在看着我。 春天在这里,还只是一个概念,一个遥远的、还没有抵达的消息。 (审核:刘伟 撰稿:张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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